裴璟和傅归宜各自率领一个船队夹击海寇。

    “拿箭来。”傅归荑的语气让季明雪无端想到陛下,下意识照做。

    裴璟一剑刺穿海寇的心口,正准备拔剑,那人在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徒手握住他的剑刃,任由鲜血汩汩流下。

    原来他是为了给另一个海寇制造机会。

    裴璟后颈忽然感觉有寒芒闪过,正准备弃剑侧翻躲开,一声闷哼传来。

    回眸望去,偷袭他的海寇手握长刀,不可置信地垂眸。

    一只箭羽穿吼而过,血珠凝聚在箭尖,滴在裴璟侧脸上。

    他双指并拢,缓缓抹匀,在脸上拖出一道艳红。

    冷峻的寒眸,鲜红的血痕,摄人的气势,周围的温度骤降,敌我双方同时感到不寒而栗。

    裴璟用力抽出长剑,反手一捅,又取了一条性命。

    他一脚踢倒挡在面前的尸体,与城墙上那道红影隔空相望。

    长空如碧,海浪翻涌。

    裴璟唇边挂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手里的动作却是一下比一下更狠。

    “傅兄,你妹妹射箭与你比谁更胜一筹啊?”

    “镇南王,令妹的风采叫人倾慕,你看我们有机会成为亲家吗?”

    “我想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傅兄能不能引荐一二。”

    “我也要感谢。”

    “还有我。”

    全歼这次来犯的海寇后,傅归宜一上岸就被人包围,他们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话题不外乎围绕一个人。

    他的妹妹,傅归荑。

    方才在海上作战时,傅归荑以长弓为辅射杀登上甲板的海寇,救下不少人。

    海面上风速变化莫测,与平地远射截然不同,对于弓箭的精准度把控要求极高。

    稍有不慎,救人很有可能变成杀人。

    然而傅归荑没有一支箭射偏。

    一战成名。

    红衣美人,箭无虚发。

    接下来的几日“傅归荑”三个字以一种爆发式的速度争相传诵,人人皆知。

    渝州城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士兵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裴璟恰好在此时登岸,傅归宜用余光瞟了一眼他脸上的干透血渍。

    “好啊,”他故意扬声:“报恩不能空口白话,你们总要备份礼物,到时候我给你们转交。”

    “好的,好的。”众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心里纷纷想要用什么礼物才能回报救命恩人,最好还能够打动佳人。

    裴璟淡淡扫了傅归宜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愈发凌厉。

    当天晚上,裴璟亲自送来一条烤鱼。

    “我说,”傅归宜挑剔道:“你这也太磕碜,一国之君的命只值一条烤鱼?”

    裴璟没理他的冷言冷语,悉心地替傅归荑挑鱼刺。

    他环视一圈,皱起眉头。

    这里条件简陋,靠近城墙,空气里隐隐弥漫着海风的腥气。

    当初分给傅归宜时主要考虑海寇来袭,他听到号角后能迅速响应,没考虑过其他的。

    傅归荑在桌底下踢了哥哥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

    她在苍云九州的时候就发现,裴璟对哥哥格外容忍,换做其他人,别说敢这样当面顶撞他,恐怕连对视都怵得慌。

    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在自己家的地盘也罢,现在是渝州城,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收敛些。

    傅归荑不好意思地替他道歉:“哥哥今日累了,陛下莫怪。”

    说完还主动给裴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裴璟脸上带了点笑,夹起一口吃掉:“习惯了。”

    傅归荑闻言抿了抿唇,瞪了傅归宜一眼,告诉他别太过分。

    酒足饭饱,裴璟提出让傅归荑搬到他住的府邸,旁边有个二进的独立小院。

    “想都别想,”傅归宜甩了筷子,冷冷道:“她只能在我身边。”

    裴璟心平气和地解释这里不适合她一个女儿家居住。

    傅归宜住的地方还混杂着很多闲杂人等,比如跟他一同受令前来支援的世子们也一同住在院子里。

    裴璟:“你们可以一起搬过去。”

    傅归宜犹豫地看着妹妹,裴璟住的地方离城门有一定距离,若是海寇来袭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响应。

    傅归荑看出哥哥的纠结,直言自己会关好门窗,不随意走动,料想那些世子们也不敢乱来。

    裴璟听见傅归荑拒绝,便没再多言。

    往后几日,海寇没有来挑事。

    然而,不少世子借着傅归宜的名号来拜访傅归荑。

    “傅小姐,当年我与你哥哥一同在南陵读书,他跟我说过你。”

    傅归荑一脸迷惑,好像他们两都没说过几句话。

    “傅小姐,他撒谎!”马上有另一个世子把面前的人猛地挤到旁边,手里拿着锦盒递到傅归荑手上:“我与你哥哥是至交好友,他当年说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这是我祖传的玉佩,今日送与小姐以谢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