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召集了不少歪瓜劣枣的人来,换上旧衣裳,往那两边岸上一跪,皇帝见了初时还大大的吃了一惊,

    “这江南富庶地方的百姓都是如此,北方和西北偏远之处的百姓岂不是更苦!”?

    嘉靖皇帝还因此大大的愧疚了一番,

    “登基多年只知在宫中修炼,却是没想到百姓们的日子这般苦,实是朕的不对!”

    只到后头龙船每到一处都是如此,皇帝看着看着,便看出不对味儿来了,于是叫来裴赫一问,皇帝面上不显,心里是恨不能亲自跳下船去,逮着一人便给一耳光,

    “你们便是做戏也好歹做周全呀!如此敷敷衍衍,这是将朕当成傻子来耍呀!”

    皇帝这是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呢,就等着裴赫的人回来禀报暗查的结果,那头锦衣卫的人很快便有了消息,裴赫端坐在锦衣卫专用的一艘座船之中,翻看着前前后后送来的十来份密报,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在盘算,这里头有多少要报给皇帝,又有多少瞒下来,暂时不报!

    他倒不是怜惜这江南一地官员的脑袋,有心替他们隐瞒,只是怕这些东西送上去多了,将皇帝气出个好歹来,自己这罪可就大了!

    正自思忖间,外头却是有人来报,

    “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何人?”

    “说是姓曾名淾,此人自报家门说是苏州城王家的管事……”

    “王家?”

    裴赫也是在江南呆过的,自然知晓这江南九大家之中便有一个王家,这王家的人求见自己做甚么?

    裴赫看了一眼桌上散放的密报立时心里有了数,暗暗道,

    “九大家倒是消息灵通,我的人一撒出去,他们便知晓了!”

    不由是心头暗凛,

    “看来……只怕他们在这船队之中也是有消息眼线吧?”

    裴赫正是怕江南当地的锦衣卫所已与当地沆瀣一气,因而出京时全数带的自己手下人马,一个个都是忠心可靠的,决不会有人会泄露消息。

    “那……消息的泄露想来是出自皇帝那头了……”

    他与皇帝说话时,虽只有二人在当场,但那门外头还立着不少小太监呢!

    裴赫嘴角一勾,冷冷一笑,

    “请人进来!”

    不多时,人便被领了进来,却是一个身形中等,相貌普通的中年文士,那人进来抬头看见裴赫相貌,当时便愣了愣神,旋即很快跪下行礼道,

    “千户大人在上,草民曾淾给您磕头了!”

    裴赫看了看他,朗声问道,

    “起来吧,你见本官是有何事?”

    那曾淾起身,他倒也不废话拱手就道,

    “大人,草民乃是富户王家管事,闻听得大人陪王伴驾到此,我家主人知悉大人与众位兄弟一路辛苦,特地派了草民前来慰问犒劳……”

    “哦……”

    裴赫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

    “富户王家呀……”

    这江南富豪个个脑满肠肥,家财万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可这身份户籍上头,却只能写一个商户,早年太宗定下的规矩,士农工商,他们乃是最低末一级,见官要跪,见了有功名的秀才、举人也要跪,不能着绫罗绸缎,只能着布衣,不过过去这么多年,这帮子人早用金钱为自己打开了一条通天之路,这些规矩虽还在,已是无人遵守了!

    曾淾打量他神色,瞧不出来喜怒,便又接着道,

    “鄙家主人与平湖陆家乃是姻亲,说起来与锦衣卫也不是外人,听闻大人到此,特意遣了小人过来慰劳诸位兄弟……”

    他提到的平湖陆家便是陆炳的家族,有此一说,一是为了套近乎,二来却是隐隐给裴赫施压了!

    裴赫闻言神色未变,也未发一言,那曾淾见状转身冲着外头拍了拍手,不多时便有那青衣小帽的壮仆,二人一组抬了四口箱子进来,那曾淾对裴赫道,

    “我们家主人说了,这里头的东西,给诸位兄弟们买些酒肉茶水之类的,若是不够……大人只需派人送个信儿,我们家主人必是随叫随送的!”

    “哦……”

    裴赫神色仍是不变,眼神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冲着曾淾一点头,

    “如此,便多谢好意了!”

    那曾淾见裴赫收了东西,神情便是一松,当下拱手行礼又道,

    “大人辛苦,小的不敢多打扰,这便告辞了!”

    裴赫倒是有些惊诧的挑了挑眉头,

    “你们家主人没有话让你带来么?”

    那曾淾抬头看了裴赫一眼,意味深长道,

    “大人年少有为,聪慧出众,不必草民多嘴,想来……早就明白了!”

    当下一躬身,便领着人退了下去。

    裴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半晌步下座来,拧开那木头箱子上挂的铜锁,掀开箱盖一看,里头果然是白花花,晃人眼的银元宝,一锭锭就那么整整齐齐的摞着,一箱子怕是有上万两银子,这四箱就是好几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