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白一把扯掉她的手,气恼的说:“看着我说!”

    傅清浅一脸茫然:“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她越说越火大了,最后竟吼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冷淡的人是你,拉着我的人也是你,从始至终我都是被动的。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却要来问我什么感受?我又怨,又气,又恼,又恨,又悔,又累,你满意了吧?沈叶白,我真的快要累死了,你让我洗个澡去睡觉不行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

    傅清浅刚刚稳定的心绪又乱了,站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沈叶白没想到她满满的,都是些负面感受,他挫败的垂下眸子。半晌没有说话。

    傅清浅胡乱抹了两下眼睛,转身去浴室。

    “傅清浅。”

    沈叶白叫住她:“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没再有别的了?你觉得完全是我强迫了你?”

    傅清浅扭头看他。

    她没有吭声。

    沈叶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又问:“你觉得最大的困扰是什么?对我没感觉?还是我有婚约在身这件事?”

    傅清浅心头猛地一震,接收到了什么讯号一般,今晚光顾着闹情绪了,好多事情都忘记了。

    就在她恍神的片刻,沈叶白已经抬手将她扯到怀里抱住,他低低凑在她的耳畔说:“你骗不了我,你明明对我有感觉。”

    傅清浅身体轻轻颤抖,有咬他肩头衣料的冲动,最后只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但,心还是痒的。

    傅清浅努力抑制复杂情绪,让头脑冷静,不能这样不管不顾了。

    她警觉似的推开他:“好啊,我们聊一聊。”

    沈叶白欣喜她态度上的转变。

    “去坐下说。”

    傅清浅说:“我先去倒杯水。”

    沈叶白是突然失踪的。

    饭局一结束,大家清完场子准备打牌。

    结果一转身,沈叶白就不见了。

    有人狐疑:“哎,叶白呢?”

    “去洗手间了吧。”

    “我刚出来,没见他。”

    于是,大家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安悦如身上,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沈叶白的行踪了吧?

    安悦如有些心不在焉的笑着:“他喝多了,先回去了。”

    抗议声随之响起:“他请客,怎么能先走呢?”

    安悦如说:“有我留下来买单,你们还怕什么?”

    这句话说得太有样了。

    成功安抚众人,又不觉得丢面儿。

    安悦如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留下来也是煎熬。听众人闹哄哄的,她的心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最后不得嘱咐了一个朋友,让她留到散场将账结了。

    而她拿上包,提前从会所里出来。

    以为沈叶白“回心转意”了,结果还是见不得傅清浅那只狐狸精。

    安悦如很清楚沈叶白提前退场是去干什么了。

    付明宇带着傅清浅一离开,沈叶白整个人就一下冷到冰点,打回原形一般,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她就知道先前所有的一切,与其说是对她做的,还不如说是为了做给傅清浅看。

    安悦如被灌了几天的迷魂汤,在沈叶白离开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只要有傅清浅,她和沈叶白的关系就别想正常发展。

    安悦如坐到车上后,拔通手里的电话。

    “老地方见。”

    她很快驾车过去。

    男人几乎跟她同时抵达,他认识安悦如的车子,快步朝她走过去。

    “安小姐,这么晚有事吗?”

    安悦如挎着精美的手提一边往咖啡馆走,一边说:“你上次的事情做得不干净,常远死前跟苏萌萌联系过,留下了蛛丝马迹。”

    男子惊了一下:“什么蛛丝马迹?”

    安悦如说:“你们的通话录音,还有你先前使用的号码,常远好像都对苏萌萌说的。”

    男子吐了口唾沫:“妈的,没想到常远那小子那么他妈的贼。”

    安悦如靠在沙发上盯紧他:“马上处理干净,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男子想了一下说:“就算有那些东西也不要紧,那个电话不是实名,我只跟常远一个人联系过,量警方也查不出什么。就算有我的通话录音,在您的圈子里,也没人听过我的声音,很难辨认的。”

    安悦如见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她做短暂的沉默。直等服务生走远,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说:“要做就做得干净利索,一点儿啰嗦事都不要留。”

    男子脸上横肉中露出凶狠:“那就干脆做掉苏萌萌,让她想说也说不出。”

    安悦如听罢,一脸泰然:“明天晚上动手,务必干净利索。”

    她优雅的擦了一下嘴角,站起身离开。

    傅清浅的手机彻底找不到了。

    早晨她刻意起大早去江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以沈叶白扔出的角度判断,看来是直接被他投到江水里去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傅清浅很难心平气和。

    好在她有备份手机号的习惯,会将重要的号码记在一个本子上。

    准备去店里新买一个的。

    回去的时候,却见沈叶白的秘书已经等在楼下。

    看到她高兴的说:“傅小姐,早上好,沈总让我帮你买的手机,送上去的时候按不开门,正琢磨着怎么联系你呢。”

    傅清浅接过手机:“沈总让送来的?”

    他补就错误倒是很快。

    秘书说:“昨天半夜让买的,可是那个时间店家都关门了,从网上买,今天早晨也拿不到货。好在有一个朋友认识手机卖场的,不然我就惨了。”

    傅清浅脸都红了,不好意思承认手机是给她买的了。

    只说:“谢谢你。”

    秘书赶回去上班了。

    傅清浅握着金属质感的机器,却觉得掌心发烫。

    她才去补办了手机卡。沈叶白的电话就打来了,跟掐准了时间似的。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傅清浅甚至反应不及。

    “你怎么知道我安上卡了?”

    沈叶白坏笑着说:“我说我是第一个打你这部新手机的人,你想什么呢?”

    傅清浅生气了,握着手机不说话。

    他怎么变得没脸没皮了?以前根本不这样。

    沈叶白见她没了动静,他在那头说:“现在你很喜欢直呼我的名字嘛。”

    傅清浅微微一怔,他不说她倒没有意识到。

    第087章 我解除婚约了,很乖是不是(一更)

    “对不起,沈总,是我唐突了。”

    沈叶白烦了:“你这人没意思。”

    他挂了电话。

    傅清浅独自坐在那里失神,是啊,她的确挺没意思的。有的时候照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同时有几张面孔,但哪一个也不是她。连她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只知道跟宋楚在一起的时候,她绝不是这个模样。那时候不说心思单纯,跟沈叶白现在形容的样子,也搭不上边。

    提到宋楚了,傅清浅痛苦得呻吟出声,她还有什么脸说到宋楚。

    如果宋楚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傅清浅沐浴在明亮的秋光里,周身却毫无暖意。

    昨夜沈叶白离开后,她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止不住的忏悔。

    最难耐的,其实就是愧疚。

    那种再无法补偿的,深深的亏欠,会折磨得人心思不宁,辗转难眠。

    现在的傅清浅就是这种感觉。

    安悦如忙完了手头的工作,照常到沈家去。

    尹青状态好了很多,留安悦如在家里吃晚饭。

    安悦如说:“叫叶白也回来吧,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吃不完浪费了。”

    尹青给沈叶白打电话。

    沈叶白照旧很痛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镂花大门打开的声音。

    尹青心满意足的说:“是叶白回来了,他现在懂事不少。”接着又说:“老沈去世,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安悦如眉目低垂,应了一声,凝视厅门的方向。

    沈叶白盈盈公府步,一身散闲的走进来。

    看向安悦如的时候,俊眉一蹙,开始抱怨:“做好吃的,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样子,好像责备她不知道心疼他。

    尹青瞪他一眼说:“本来就是悦如要给你打的电话,不然谁会想起你。”

    沈叶白将车钥匙扔到茶几上。

    还是盯着安悦如问:“真是这样吗?”

    安悦如有一刻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