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哭着做完这些事,意识完全混乱了,头脑不清,心跳紊乱。有那么一段时间,傅清浅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重症的心脏病患者,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这一系列的心理攻势就要将她摧毁了。

    路口傅清浅的车被交警拦下来的时候。

    傅清浅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像个僵尸一样挺直身子坐在那里,也忘了下车。

    交警敲了两下车窗,主动将门打开。

    就看到里面的女人双目僵直,喘着粗气,惨白的脸上泪水纵横。

    “你没事吧?”

    交警明显被她的状态惊了一下。

    傅清浅听到人声,看到男子身上的制服和肩头的徽章,才终于慢慢恢复人气。

    她终于不再僵持,握到酸痛的手指动了动,抬起来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我的车是怎么回事,一出来就被涂抹成这样了,我还没来得及报警。”

    交警唤她下来。

    傅清浅又不得再一次观摩自己的车。

    雪白的车身被红色油漆涂抹得面目全非,车窗上也写着威胁恐吓的字眼。

    交警说:“就算来不及报警,也不能开上路,这样容易引起围观,很容易出事故的。”

    傅清浅茫然的点头。

    交警看她神色木讷,问她:“你真的没事吗?”

    傅清浅说:“没事,不然车你们先开走吧,我要去办点儿事。”

    交涉之后,暂时将她的车扣留了。

    等傅清浅腾出时间开去修理。

    她打车去了凌峰资产。

    傅清浅知道沈叶白日常喜欢将车停在哪里,她去附近等他。

    看了一眼时间,猜测他快来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沈叶白的车子映入眼帘,他炫技似的将车停好。

    下车看到傅清浅,怔了下,桃花眸子接着冷淡的眯起来。

    傅清浅提着包大步朝他走近:“沈总,我们聊一聊。”

    沈叶白盯着她的脸,两天的时间,她就一副惨淡模样,看脸色和她深陷的眼窝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眼风刀尖一样在她发青的皮肤上略过:“让开,不要挡路。”

    “沈总……”

    傅清浅伸手拉住他。

    沈叶白嫌弃的拔开她的手,仿佛她的碰触能沾染晦气。

    他像掸落灰尘一样弹开她。

    傅清浅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哑声说:“我只是想留在夏城,只要留在这里,我保证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

    沈叶白讽刺的钩唇:“留你在这里做什么?兴风作浪吗?你不是要逃到天涯海角去,有了那么多钱,不走还等什么?”

    傅清浅轻轻哽了下,怕别人发现似的,她连忙吞咽,再出口,还是有了难掩的哭腔。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拿到那笔钱……”不仅如此,现在她手里已经一点儿钱都没有了,离开夏城,她能到哪里去?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被斡旋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真正的举步维艰。

    以前是不想走,现在是走不得……

    沈叶白显然不再相信她,他冷漠的盯紧她:“现在就承受不住了?一切不过刚刚开始。欠下的,总要还回来是不是?而且,要加倍偿还!”

    顿时,傅清浅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知道沈叶白是什么样的人,他所谓的加倍奉还又到哪种程度,她不是没有见识过。当时也曾心惊胆战,想到日后如果他惩处的人是自己……没想到这一天竟真的到来了。

    “叶白……”

    傅清浅几乎不受控制的从胸腔里挤出这一声。

    沈叶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头也不回的往大厦里走去。

    傅清浅迎着朝阳站在那里,此时的阳光并不灼热,她却微微昏眩。

    上班高峰期来了,大厦前人来人往,傅清浅深知自己是凌峰资产痛恨的人,她拖着步子离开,走到路边的时候,身体被猛然撞了下,手里的包眨眼不翼而飞。

    反应过来是遭遇抢劫。

    傅清浅喊了一声:“抢包……”

    本来有要见义勇为的男青年,只是,看到傅清浅的脸后,立刻选择视而不见。

    即便对泄密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看到这是沈叶白公然解除关系的女人,谁还敢向她伸出援手,去得罪沈叶白?

    大家一致选择漠视。

    傅清浅追了一会儿,男人跑得太快了,七拐八拐,很快没入到人群里去了。而傅清浅一个不慎,摔倒在地。

    胳膊肘儿蹭掉了一大块皮,她掀开衣袖检查,血淋淋的一片。

    已经说不出哪里疼了,只觉得火辣辣的。

    伤口是,喉咙是,心里面更是。

    口鼻喉满是酸涩,傅清浅微不可寻的瘪了瘪嘴。

    这一刻她唯一的感触,就是如果是小时候就好了,难过就肆无忌惮的哭出来。

    哪怕当街也不要紧。

    可是,现在不行。

    纤细的鞋跟和秀气的小腿呈现眼前,同时一道女声在头顶响起:“傅清浅,没想到你这么狼狈。”

    眼泪本来含在眼眶,听到声音,看到那双堪比利器的鞋跟后,傅清浅收敛情绪,站起身,已换成一脸冷漠:“安小姐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可是,你没有听说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句话吗?”

    安悦如最佩服傅清浅这一点,不过,没有沈叶白的势气,她也不过就是死鸭子嘴硬。

    她讽笑着回敬:“原来你也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句话啊?当初你得意的时候,我不是没有劝过你,在沈叶白面前要好自为知,哪料你就是得意忘形,结果落得今天这个田地。”

    第109章 我可能要离开了(二更)

    傅清浅站在那里,状似真的无从反驳。先前在看守所,敢对安悦如放狠话,是因为还有赌赢的余地。现在貌似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了。

    不过一天两夜的时间,她就已经萌生退意。实在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再持续下去,只怕她会疯掉。

    “所有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傅清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安悦如微微颌首,露出雪白优雅的颈项。

    她漫条斯理的引诱她:“想知道答案跟我来。”

    傅清浅跟着安悦如上车,她明知这个时候跟她凑近,只会招来无边的讽刺,安悦如早等着将那些扎心的话回馈给她。

    但是,人是种好奇的生物。傅清浅想,就当让她想死个明白吧。

    安悦如带她去了一家咖啡馆。正是上班的时间,里面没有什么人。

    安悦如点了自己爱喝的咖啡,接着温柔和煦的问她:“你想喝什么?”

    那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她们是一对你死我活的宿敌,倒像两个旗鼓相当的好闺蜜。

    傅清浅说:“我喝清水就好。”

    安悦如再次露出讽刺的微笑:“怕夜里失眠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失眠?”

    安悦如哼声:“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了,眼睛跟熊猫差不多。”她丢给傅清浅一个“你自找的”眼神,又说:“你以为沈叶白是真的爱你吗?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动心的地方,对着一个没有真心的男人,却妄想麻雀变凤凰,今天这样的下场是早晚的。”

    想到在医院时,傅清浅得意洋洋的警告,安悦如瞬间生出报复的快感。

    没了沈叶白的庇护,这个女人随她怎么践踏。

    傅清浅眯着眼:“你这样是在替我悔不当初吗?”

    安悦如盯紧她:“的确是,我已经不止一次给你指明方向了,可是,通往天堂的道路你不走,偏偏要往地狱跑,那我就没办法了。”

    “所以,你承认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你暗中捣得鬼?”

    安悦如只说:“随你怎么想,你也可以把自己脆弱的感情怪到我的头上。不过,傅清浅,我真的非常非常恶心你,一天也见不得你在夏城呆下去。”

    傅清浅抑制不住的激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攥紧,说话时身体前倾:“安悦如,你实在太可怕了,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安悦如即刻凌厉的盯紧她,但转眼又恢复平静。

    “就算不是我,沈叶白也一样不能容忍你。谁让你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情,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你自找的。识趣的,我劝你早早滚蛋。不然,我的耐心尽了,可能真的会送你上西天。”

    她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说:“别指望谁还能再出来袒护你,是去是留,好好用用脑子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