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蚀骨印带着抹杀存在的恐怖威能,瞬息已至凌九天眉心三寸!那漆黑骨印旋转间散发出的死亡波纹,让凌九天周身的秩序之光都剧烈扭曲、黯淡,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眉心处更是传来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碾碎的撕裂感。

    元婴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绝非此刻的凌九天能够正面硬抗。铁幕的净化光束与冰语的寒冰屏障,在蚀骨尊者爆发全部实力后,仅仅略微迟滞了另外几只骷髅鬼爪,根本来不及救援这必杀一击。

    生死一瞬,凌九天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反而异常清明。时渊之眼的洞察力运转到极致,在那仿佛凝滞的时间碎片中,他“看”到了许多东西——漆黑骨印核心处那点不断变幻的痛苦面孔漩涡,其旋转频率与虚空裂痕渗出的黑暗物质波动,竟有七分相似;骨印表面流转的那些扭曲符文,隐隐与他在黑水沼泽井影中感知到的、被污染的时空涟漪同源;而蚀骨尊者身上爆发的黑暗意志,与其说是他自身修炼所得,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容器”或“通道”,连接着深渊之下某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恐怖存在……

    原来如此!

    蚀骨尊者并非单纯修炼邪功的魔头,他根本就是那道“裂痕”在这个世界的代行者、污染扩散的先锋!他潜伏于剑渊深处,既是在修炼,更是在不断用自己的方式“浇灌”那道裂痕,削弱祖庭之心的封印,同时尝试掌控此地的黑暗力量与混乱法则!

    万魂蚀骨印已迫在眉睫!

    凌九天没有试图闪避——在这一击锁定下,任何身法都是徒劳。他也没有强行催动秩序之力硬挡——那只会被瞬间击溃。他做了一个让蚀骨尊者都感到错愕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住灰白骨片的左手,任由那枚刚刚激活了银色弦纹的骨片,自由落向祭坛中心,寂灭剑骸所在的凹陷位置。

    同时,他右手食指,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秩序本源、剑心真意、以及一丝从混沌道丹深处引动的、关乎“存在”与“锚定”的玄奥力量,不偏不倚,点向那枚漆黑骨印正中心,那不断旋转的痛苦面孔漩涡!

    “愚蠢!以卵击石!”蚀骨尊者面具后的鬼火露出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凌九天手指崩碎、神魂被骨印吞噬的惨状。

    然而,就在凌九天指尖即将触碰到骨印的刹那——

    那枚自由坠落的灰白骨片,精准地落在了寂灭剑骸旁边的祭坛凹陷边缘。骨片表面的银色弦纹与剑骸的弦纹瞬间接触、共鸣!一股比之前唤醒井魂时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波动,自祭坛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剑意,不是煞气,而是一种……仿佛时光倒流、因果回溯的奇异韵律!

    与此同时,凌九天的指尖,也轻轻点在了万魂蚀骨印的核心漩涡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灵力对撞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点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蚀骨尊者狰狞的表情凝固在面具之后,他感觉到自己与万魂蚀骨印的联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断层”?就好像有一段极其短暂的时间被凭空抹去,或者被重置了?

    而凌九天指尖那股凝聚了“存在锚定”之力的秩序金芒,并未与骨印的毁灭力量正面对抗,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骨印能量结构中最细微的、与下方裂痕连接的“污染通道”,逆流而上,直刺蚀骨尊者本尊与裂痕之间的那根“脐带”!

    “啊——!”蚀骨尊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本源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那根连接着他与深渊裂痕、带给他无穷力量但也将他牢牢束缚的“通道”,竟然被撼动了!虽然未能斩断,但那瞬间的剧痛与反噬,让他气息一乱,对万魂蚀骨印的掌控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就是现在!

    “铁幕!冰语!”凌九天厉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铁幕与冰语,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攻击!铁幕装甲胸口的主炮第一次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高频秩序振动的“破则光束”轰然射出,直取蚀骨尊者的胸膛!冰语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簪之上,玉簪化作一道燃烧着淡蓝色冰焰的流星,无视空间阻隔,直刺蚀骨尊者眉心!

    与此同时,祭坛的异变也达到了顶点。灰白骨片与寂灭剑骸的共鸣,似乎触发了祭坛更深层的某种机制。那残破的祭坛基座,竟然开始逆向“生长”!无数暗青色的光点从虚空汇聚,填补着崩塌的缺口,修复着断裂的符文!虽然远未恢复完整,但祭坛散发出的剑意与秩序波动,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上空那口“剑井”虚影,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虚影之中,竟然隐隐浮现出另外八口更加模糊、形态各异的井的轮廓!九井虚影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无形的弦状光带连接,构成了一个残缺却玄奥无比的阵图!

    阵图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光开始凝聚,那银光的形态……赫然是一口微缩的、古朴的青铜钟影!

    小主,

    虽然只是虚影中的虚影,但那口钟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剑渊的暴动都为之一滞!所有剑煞傀儡发出惊恐的哀鸣,疯狂向远处逃窜。连下方翻涌的黑暗与裂痕的气息,都仿佛被压制了一瞬!

    “混沌钟……投影?!九井共鸣?!”蚀骨尊者又惊又怒,他硬扛着神魂反噬的剧痛,挥袖震散了铁幕与冰语的攻击,但身形也狼狈地倒退数十丈。他死死盯着祭坛上空那九井环绕钟影的奇景,面具后的鬼火剧烈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贪婪。

    “不可能!九井早已破碎四散,混沌钟更是仅存残片!区区一座剑宫祭坛残骸,怎么可能引动这等投影?!除非……除非这祭坛之下,还连着别的……”他猛地看向祭坛基座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鬼火骤然收缩。

    凌九天同样震撼于眼前的景象,但他没有时间深思。趁着蚀骨尊者被撼动、剑渊暴动被压制的短暂间隙,他强忍着指尖传来的、仿佛被万千毒虫啃噬的剧痛(那是强行触碰万魂蚀骨印核心残留的污染),身形如电,再次冲向祭坛中心!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双手同时抓住寂灭剑骸的剑柄与那枚灰白骨片,秩序之力、混沌道丹之力、时渊之眼之力全部爆发,口中厉喝:“断!”

    “铮——!”

    一声仿佛琴弦崩断的清越之音响彻祭坛!寂灭剑骸与灰白骨片,竟被他硬生生从祭坛凹陷中拔了出来!但与之一起被拔出的,还有两道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分别呈现淡金色与银白色的光丝!那光丝一端连接着剑骸与骨片,另一端则深深没入祭坛基座,似乎连接着更深处的某个存在。

    就在剑骸与骨片离体的瞬间,祭坛的修复过程戛然而止,上空那九井环绕钟影的奇景也剧烈晃动,迅速变得模糊、黯淡,眼看就要消散。

    “小辈!你找死!”蚀骨尊者见状,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黑虹,带着滔天杀意再次扑来!他绝不允许凌九天带走剑骸与骨片,更不允许这刚刚显现的、可能指向真正混沌钟与完整九井线索的投影彻底消失!

    然而,凌九天拔出了剑骸与骨片,却并未立刻收入储物空间。他双手各持一物,将两道延伸出的光丝猛地向中间一扯!

    “以骸为引,以印为凭,井魂暂寄,待时而归!收!”

    随着他口中玄奥的咒言(这咒言并非他原本知晓,而是在方才接触骨片与祭坛深层共鸣时,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的碎片信息),那两道淡金与银白的光丝骤然绷紧、收缩,竟将祭坛上空那即将消散的、微缩的混沌钟影以及九井虚影的“核心烙印”,如同抽丝剥茧般,强行抽取、拉回,分别灌注进了寂灭剑骸与灰白骨片之中!

    剑骸表面乌光流转,内部银色弦纹变得更加复杂深邃,隐隐多了一丝古老钟鸣的余韵。骨片则温润如玉,中心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九井环绕钟影的立体刻印!

    做完这一切,凌九天感觉自己的神魂与灵力几乎被瞬间抽空,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收起剑骸与骨片,对着铁幕与冰语急吼:“走!”

    铁幕早已准备好,装甲背后弹出两对银色的能量翼,瞬间将凌九天与冰语包裹,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剑渊上方狂飙突进!同时,他启动了装甲内预设的、最后三枚“时空干扰弹”,在身后炸开大片扭曲的光影与紊乱的空间波纹,试图阻隔追击。

    “哪里走!”蚀骨尊者的怒吼震得整个剑渊都在颤抖,他化作的黑虹速度更快,瞬间破开干扰,紧追不舍!双方在赤红煞火与银色碎片交织的混沌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亡命追逐!

    祭坛失去了剑骸与骨片,也失去了被强行抽取的投影烙印,光芒彻底黯淡,恢复成原本死寂残破的模样。只有基座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枯井回响般的余韵,幽幽地回荡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之上。

    而深渊最底处,那道被银色剑纹缠绕禁锢的虚空裂痕,在方才混沌钟影出现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丝?裂痕边缘那些不断渗出的漆黑粘稠物质,流速也似乎减缓了万分之一刹那?

    无人察觉这微乎其微的变化。

    只有裂痕深处,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冷漠、古老、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眼睛,在混沌钟影显现又消失的瞬间,极其短暂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随即,又缓缓合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枯井般的回响,还在深渊中,若有若无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