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瞧见小姑娘的正脸,穆桓也能感觉到小姑娘此时并不愉悦。穆桓手指在窗沿轻扣,不自觉地感到屋内十分闷热,一股烦躁从心底升起。

    穆桓声音清冷:“此事传出?本王还以为侯爷是这天下最不希望此事传出的人。”

    永康侯无言,事实如此,此事传出,谋害皇上的罪名足以他被抄家灭族了。即使瑞王也保不住他,况且,若真到了那时,瑞王也当是第一希望他死的人。

    但不刺一刺穆桓,永康侯咽不下那口气。

    然穆桓显然不想多言,下逐客令道:“侯爷请回,后日本王会随安宁去的。其余的,侯爷好自为之。”

    “你!”永康侯憋红了脸,终是无法,甩袖而去。

    一直被忽视垂首沉默站立的苏姨娘闻言不禁揪紧手帕,心中有一丝欢喜还有说不上的焦虑,温婉行礼后随永康侯离去。

    然苏姨娘越靠近门口便越是僵直,那是一种被危险锁定的本能。苏姨娘挨不住地回首,瞳仁微微放大。

    那是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甚至颇有些澄澈淡泊之意,却在含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后显出满满的恶意来。

    苏姨娘浑身都僵住了。

    穆桓忽而敛下一切神色,垂眸仔细地看安宁刚刚写的大字。哪里是字?分明是鬼画符。

    安阳郡主才名动京城怎的女儿安宁却是这般,穆桓嫌弃地想着以后定要好好教导安宁写字。

    穆桓脑中已经掠过小姑娘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一时间眉眼见全是不自知的温柔。

    第7章

    秋意缭乱,安宁懒懒地趴在院中石桌上,一头黑发乱糟糟的散了满肩,缠了满脸。安宁阖眸假寐,耳边不时传来纷杂的吵声,忽远忽近。

    九章看着趴在石桌上拒不配合、装死的安宁急的跳脚。

    九章试图叫过安宁,但只被安宁奶凶奶凶地翻了个白眼,安宁便不搭理九章了。现在瞧着,九章也不知安宁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不过闹脾气是真的。

    隔着一道院墙,吵闹声愈来愈烦杂,不时伴着丫鬟小厮的尖叫声和少年猖狂的喊声。

    安宁眼皮跳了跳,不耐地捂住耳朵。

    耳边清净了些。

    秋意微凉,阳光微暖,安宁打了个哈欠,渐渐有了睡意,正是将睡未睡时。

    “呯——”

    一声巨响,几乎贴着院墙就炸响在耳边,安宁整个人一抖,险些跌下石凳。

    安宁猛地抬首坐稳,醒了一瞬就炸毛了,猫瞳喷着火似的死死盯着那堵发出巨响的墙。

    被晾了许久的九章控制不住地闷笑,甚至在安宁转眸望过来时还回了安宁一个贼兮兮的笑。

    安宁面无表情的移开眼,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墙。

    院墙那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吵闹声愈演愈烈。

    安宁忽地想到什么,猫瞳在九章和院墙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在九章身上,粉嫩的唇瓣勾起,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九章:“……”

    九章打了个抖擞,这风真是贼冷。

    ……

    挽月阁位于平王府西北角,一墙之隔的正是镇远将军府后院。

    宋将军治家如治军,镇远将军府素来家教严谨,端庄肃穆。可今日的镇远将军府却是一改往日的宁静庄严,一片鸡飞狗跳。

    只因镇远将军府的二公子——闯下大祸远避外租家的小霸王宋晔回来了。

    宋晔是半月前到的,回府后先是给祖奶奶和父亲母亲敬了茶,表现的十分乖觉。之后也都乖乖呆在府内,时常向大哥宋曜请教课业或自己在院中习武。

    宋将军派人盯了十多日,以为这小子是真在外祖父的教养下磨了混性子,便也不再让人盯得那般紧了。不曾想今日宋将军刚离府办职,宋晔就没了影。

    府内侍卫下人搜遍了整个将军府都未寻到人,最后还是被哭声给引到后院才瞧见了人。

    一个只着中衣的羸弱少年被绑着手脚扔在屋顶,也不知多久了,此时脸色苍白的在哭嚎。一旁宋二少翘着腿躺在屋顶,手中抛着个玉骰子,好不自在,嘴里嚷着:“嚎大声点,小爷心情好了就给你放了。”

    “宋晔,你,你……你欺负人。”

    “欺负你咋了。”玉骰子稳稳落在宋晔掌心,宋晔反手拍了下羸弱少年的脑袋:“有种你打回来呀,小爷我就站这。”

    “你!”贺元伯气红了脖子,奈何手脚都被绑着。

    宋晔瞥见聚过来的人忽地收好玉骰子,将食指树到唇边,对着贺元伯道:“再说一句小爷就扒光你。”

    赶来的侍卫小厮简直没脸听,将军您晓得二公子是这样的吗?

    只有林管家最是冷静,笑眯眯道:“二少爷,您快下来吧,屋顶晒。”

    林管家边说给小厮打眼色,小厮灵觉地跑去搬了把梯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