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客厅,她看到桑斯南似乎站在?墙边等她。

    “怎么了?”游知榆走过去。

    “我要开灯了。”桑斯南提醒她,“你适应一下。”

    游知榆挑了下眉心?。人从黑暗环境突然?变到明亮环境里,会觉得刺眼。她没想?到桑斯南连这个细节都会为她考虑到。

    “差不多了。”她说。

    桑斯南没说话,只默默地把灯打开,又很快地转身背对着她,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背影僵直地走了几步,拐进一个房间。

    游知榆挑了下眉心?。

    很快,桑斯南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仍旧带着那些淌下来的水,仍旧带着隐隐泛红的眼圈。只是?将?原本藏匿于?黑暗中的那些,全都敞在?了她眼前。

    “暴风雨估计要过很久才停,你可以去洗一洗,然?后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桑斯南递给她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眼神却始终避开她。

    游知榆接过,“那你呢?”

    桑斯南有些局促,“我去卧室里换。”

    游知榆“嗯”了一声,捻了捻手?中的衣物,“你要是?觉得我在?这里很打扰你的话……我可以先回去。”

    桑斯南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淋雨会感冒。”

    “好吧。”

    既然?桑斯南对她的存在?并没有表现得很抵触,游知榆没有再扭捏,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浴室。

    浴室空间不大,暖暖的灯照耀下来,反而把这些布满生活痕迹的地方打得很温馨。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洗浴用?品,挂在?墙壁上的吹风机和梳子,还有放置在?收纳架上的微小盆栽……属于?桑斯南的生活气?息。

    让人一踏进来,就能感知到,这是?另外一个人的领地。

    游知榆打量了一会,便将?自己身上简单地冲了冲,换上桑斯南为她准备好的衣物吹头发时,浴室灯暗了一秒。

    在?那短暂的一秒里,衣物上清爽的柠檬柚子味张牙舞爪地弥漫,让她想?起了黑暗里桑斯南泛红的眼圈,想?起了手?指触碰到对方眼尾时的柔和腻,以及弥漫到舌尖的咸涩液体。

    的确是?哭了没错……

    浴室灯在?这刻又亮了起来,让她捻紧的手?指不由得突兀地颤了颤。

    外面的雨仍旧没有停歇,关上水龙头后雨声又变得淅沥暴躁起来。游知榆没有再在?浴室久留,匆匆地走了出去。

    客厅仍旧亮着灯,可是?空无一人。

    而紧闭的大门外,仍旧是?如同将?这个世?界屏蔽起来的瓢泼大雨,而萨摩耶就窝在?了门前,守着那张关不住雨声的门。

    她润了润唇,屏住呼吸,往刚刚去到的后院走去。后院仍旧是?一片漆黑,与客厅里的光亮形成明显对比。

    而那片摇晃的水面,也仍旧是?一片空旷的死?寂。

    难不成人又躲下去了?

    游知榆蹙了蹙眉,往水池边走了走,试图就着客厅里那一点光亮,望清水底到底有没有人。

    但?是?水太黑,她实在?看不清,犹豫着,开口喊了一声,

    “桑斯南……”

    几乎是?这句话刚落下,旁边就传来一句很轻很紧促的笑声,却又马上敛在?了黑暗里。桑斯南轻飘飘的声音出现,

    “我在?这里。”

    游知榆狐疑地回头张望,“哪里?”

    刚问出去,她就看到一个黑影动了动,似乎是?朝她示意了一下。

    游知榆摸着黑走了过去,顺着客厅溜进来的光看清了桑斯南柔和的侧脸,洗净脸吹干头发的人身上此刻多了几分乖顺。

    “怎么不开灯?”她问。

    雨变小了一些,桑斯南松了口气?,想?要绕过游知榆按下她身后的开关,便伸了手?过去。

    明明隔着一定的间隙和距离,可黑暗却将?一切动作放慢,让氛围变得暧昧,还带着湿气?的发似是?氤氲在?玻璃窗上的水雾,将?困在?里面的人呼吸弄得不明。

    “啪嗒”一声。

    黑暗褪去,昏黄的光悄然?爬上两人都偏过去的脸庞,将?那处半明半暗的缝隙弥得有些黏稠。

    桑斯南开了灯,扭过头,却蓦然?对上游知榆的侧脸,晃动的光影映着那纤长的眼睫。此时此刻,她的鼻尖到她的眼睫,距离再次极限缩短。

    甚至不到五公分。

    以至于?让桑斯南在?匆忙偏开头时,能清晰感知到,游知榆的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际,在?上面留下难以平复的余韵。

    “好了,灯亮了。”桑斯南垂着眼睫说。

    伴随着打开的灯,游知榆这才意识到她和桑斯南正坐在?一个隐秘的空间中。

    空间由蓝色的陈旧木板拼凑而成,形状似是?半圆形,就停放在?刚刚的水池边,只要再往外坐一点,就好似坐在?蔚蓝的大海中。里面空间不大,里面零零散散地挂了一些灯条,足以充当照明,但?又不似客厅的灯光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