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游知榆在?睡觉。

    可这人实在?是奇怪,每次都大早上在?外面秋千上睡觉,不怕被蚊子咬,也不怕被人瞧见睡相不好?。

    不过?游知榆怎么会睡相不好?。

    这么想着,桑斯南又忍不住往那?边望去,摇摇晃晃的斑驳树影下,女人随便倚睡的风姿,都像是在?拍大片似的,恣意又矜贵。

    可到底是真睡着了吗?

    一阵风刮过?,将女人身上的薄毯吹拂下来,快要跌到秋千下。桑斯南步子顿了顿,还是侧身,走近,将薄毯小心?翼翼地给人盖上。

    手指没有触碰到皮肤。

    可处于下方的女人还是在?她倾身盖住薄毯的那?一秒睁开了眼,目光含笑地盯着她。

    桑斯南僵了僵手指。

    游知榆侧了侧头,抬起手撑着下颌,慵懒又从容地出?声?,“早。”

    已经接连几天没见过?面。一见面,她们就在?这样?的距离下突然形成对峙,似乎已经突破了她所能测量的最近距离。

    夏日清凉的晨,日光打在?她们交织的呼吸里?,有些热,却又夹杂着凉。只要她稍微拢一拢手臂,就能将她络在?自己的怀里?。

    不合时宜的想法陡然出?现。

    桑斯南惊得瞬间直起身子,不敢再直视眼前眼神清透的美人,有些慌乱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大早上睡在?这里?。”

    游知榆仰头看她,鼻侧的那?颗棕色小痣上落了灿白的光,良久,又笑了一声?,像是在?问她“你觉得是为什么”,又像是只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桑斯南缩了缩手指。

    游知榆的目光下落,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腿上,

    “伤好?了?”

    “好?了。”桑斯南往后退了一步,莫名的,有些不敢面对游知榆,含糊地说?了一句,“我还要去接兰慧阿婆,走了。”

    游知榆懒懒地倚在?秋千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被圈在?自己怀里?的白猫,慢条斯理地说?,“好?。”

    桑斯南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只白猫也在?秋千上倚着,还坐在?游知榆的怀里?。

    莫名其妙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猫。

    游知榆又轻轻睁开眼,“怎么了?”

    白猫也跟着游知榆看过?来,张牙舞爪地舔了舔自己的犬牙,而后又窝到游知榆怀里?,享受着女人柔腻手掌的安抚。

    桑斯南抿着唇,“没什么。”

    话落,塞在?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抛去自己脑海中?有些奇怪的注意力,接了田兰慧的电话,便转身从这里?离开。

    许久没见过?面的不只是游知榆,还有田兰慧。可意外的是,田兰慧似乎并?不想见到她。

    等?桑斯南带着养好?的膝盖,汗流浃背地爬到田兰慧家的那?边坡上,站在?电线杆上等?人的田兰慧嘴一撇,一脸不情不愿。

    桑斯南被田兰慧这样?的表情伤到,比着手语,狐疑地问,“你怎么一脸失望?”

    田兰慧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比着手语,“虽然知道是你来接我,但?看到真的是你的时候,是有点失望。”

    桑斯南撇了撇嘴,“那?你希望是谁?”

    田兰慧慢悠悠地比着手语,“小游。”

    “小游?”桑斯南没反应过?来,“游知榆啊?”

    田兰慧点头。

    桑斯南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天……来接你的人,是游知榆?”

    “对。”提到游知榆,田兰慧比手语的动作都快了许多,“小游这几天过?来都会给我带吴阿婆家里?的麻糍,别提多好?吃了。”

    桑斯南无言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她几个麻糍就把你收买了?”

    田兰慧不说?话了,慢吞吞地爬到她背上,在?她背上写了几行字,“麻糍是你阿婆最爱吃的零嘴。”

    等?田兰慧把这句话在?她背上写完,桑斯南已经走了一段路,她动作顿了顿,到底是没说?什么。

    平心?而论,她想不到在?她养伤的这几天,明夏眠安排的接送田兰慧的人会是游知榆,明夏眠和游知榆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也想象不到游知榆这样?矜贵的公主背着田兰慧去海鲜市场的样?子,游知榆看起来柔……能倒是也不柔弱。

    好?吧,是她想多了。

    仔细一想,接送田兰慧,好?像也的确会是游知榆做的事情

    毕竟游知榆这个人,会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

    晚上,从海鲜市场把田兰慧送回去之后,桑斯南刚回家,却又被明夏眠火急火燎地扯着去到了火焰山大排档。

    出?门前,她走了几步,又摸了摸脖子,问,“这次不会又是四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