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斯南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笨,连这都发现不了?,刚想辩驳,下一秒却瞥到游知榆肩上的湿发,于是忍不住说,“你头发还是湿的,不用吹一下吗?”

    “不用。”游知榆干脆利落地锁了?门?,随意?地撩了?撩自?己?颈下的湿发,“今天风大,走几步就吹干了?。”

    “好吧。”桑斯南默默地跟着游知榆走了?几步,看?着对?方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着的腰肢,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小声地说,

    “而且不是说没有生我的气吗?”

    极为?轻小的声音掩盖在她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中,她以为?前面的游知榆没有听见?。

    可游知榆的确听见?了?,还慢悠悠地回过头来。

    桑斯南倏地顿住脚步,有些紧促地问,“怎么了??”

    游知榆指了?指她们中间隔着的间隙,说,“你和别人一起走路的时候都要一前一后隔这么远吗?”

    桑斯南抿唇。

    “往前走三步。”游知榆发出指令,看?到她僵直的动作后,觉得她有趣,又故意?说,“不然我还要继续生你的气。”

    桑斯南没办法?拒绝,只能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三步,走到了?游知榆的肩侧,“这样还生气吗?”

    游知榆轻轻地牵了?牵唇角,颔首。

    桑斯南松了?口气,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可下一秒,又听到游知榆的嗓音轻飘飘地从耳边传过来,

    “看?你表现。”

    又轻又懒,像只故意?摆出姿态的猫儿。

    但是……

    桑斯南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游知榆,那轻巧的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气球,莫名有些生动。

    原来公?主?也是会生气的,原来公?主?生气了?会装作没有生气,也会故意?反反复复地折腾人。

    公?主?有时候比猫还像猫。她偷偷地想。

    -

    这个点还开着的就只有夜宵店,离她们最?近的也只有火焰山大排档。

    当桑斯南再次跟着游知榆来到火焰山大排档时,人已经比傍晚的时候少了?一些,但热火朝天的氛围仍然不减。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背心?正在给人炒河粉的老板瞥了?桑斯南一眼,招呼了?一声,

    “三十四又来了??”

    桑斯南有些局促地跟着游知榆在角落落座,听到老板的话,含糊地“嗯”了?一声。

    游知榆倒是有些意?外,“你今天来过?”

    桑斯南卡壳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系着红围裙的兼职工就拿着菜单凑上来了?,碎嘴子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对?啊,和明老板李校长她们一起,还点了?杯扎啤,酒喝了?一半,点的东西都没吃几口,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人还是想事——”

    “来两碗海鲜卤面,一份不要那么咸不要加葱,另一份正常。”桑斯南迅速将兼职工的话堵了?回去。

    兼职工咂巴了?一下嘴,目光绕了?一圈,“你们这不连菜单都没看?呢?”

    “我们来的时候说好了?。”游知榆对?兼职工笑了?一下。

    “好嘞。”兼职工领了?菜单就下去了?。

    瞬间,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大排档的两人桌桌面并?不大,她们又坐在角落,其他琐碎的声音和目光都传不到这边。

    昏黄流动的光线下,两人面对?面坐着,目光便时不时地交织在一起,却又时不时地流动开来,有些热,将燥热的夏夜衬得越发不够静谧。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游知榆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种隐秘的躁动,轻轻地说,“我们两个单独一起吃饭。”

    “好像是。”桑斯南仓促地灌了?口水。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咸也不吃葱?”游知榆又问。

    “上次我们一起吃烧烤的时候注意?到的。”桑斯南解释,“我听到你和老板说淡一点,然后又看?到你把葱全都挑了?出来。”

    游知榆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气氛好像缓和不少。

    等两碗卤面端了?上来,桑斯南主?动拆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游知榆。

    游知榆抬了?抬眼,又勾了?一下唇角,饶有兴致地接过,“所以你现在是在哄我吗?”

    “哄你?”桑斯南有些不习惯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她的行为?,可她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没能否认,“好像是有点。”

    大概是因为?她的坦诚。游知榆笑出了?声,这笑声比平时都要放得开,轻轻扬扬地飘在火焰山大排档的角落。

    “所以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桑斯南大着胆子问。

    “所以你现在还不肯和我说,你到底记不记得我吗?”游知榆真?的很?擅长用问题来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