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斯南便瞬间挺直背脊,装作自己没往那?边看似的,镇定自若地看着马路外、在日光下翻滚的海浪。

    “果然穿的裙子。”

    游知榆轻慢的嗓音在耳畔出现。桑斯南很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望了一眼游知榆,又很平静地移开,

    “你怎么穿起?了背带裤?”

    一边说?着,她们一边顺着沿海的马路,往田兰慧家走着。

    “没办法。”游知榆摊了摊手,“背带裤战神?不穿背带裤要穿裙子了,那?我就得穿一下咯。”

    她的语气很随意,似乎是一种让人很容易理解的逻辑。

    但桑斯南不理解,她有些疑惑地转头。

    游知榆看见了她不解的眼神?,轻轻笑,歪头问她,“那?你觉得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提前问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这个问题把?桑斯南难住。

    她抿了一下唇,心里倒是想到一个答案,但却不敢说?,只得胡乱地又拼凑出另外一个答案,“因为不想和我撞衫?”

    游知榆饶有兴致地望向她,“你真的这么觉得?”

    灿白的日光模糊了桑斯南的视野,也柔和了游知榆的侧脸。桑斯南紧促地攥紧手指,心底的答案似乎过分灼烫,已经不由自主地燃烧了起?来,“不是。”

    “那?就好。”游知榆点点头。

    桑斯南静了下去?,目光却没舍得收回来。

    海风蒸腾,海鸥在游知榆眼底留下掠影。

    “你太笨了,桑斯南。”游知榆突然冒出一句。

    桑斯南滞住,她似乎没什么可以辩驳的。

    “所以为了防止你东想西?想又误会些什么,我不得不强调一下……”游知榆望向她,又一下子笑出声,声音轻慢得像是刚飞过去?的海鸥,

    “穿背带裤是为了搭你的裙子,笨蛋。”

    -

    桑斯南心乱如麻。

    桑斯南哑口无言。

    桑斯南面红耳赤。

    游知榆游刃有余。

    游知榆乐在其中。

    游知榆笑而不语。

    明夏眠一口水喷了出来,全喷在明冬知身?上。

    明冬知怒火中烧,跑了两圈追杀明夏眠,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几个大?字:“明夏眠你恶心死了!!”

    明夏眠被追杀了两圈,气喘吁吁的,还不忘望向宛如交换衣柜的桑斯南和游知榆,发表她的评价,

    “你们好像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桑斯南红着脸,拘谨地在餐桌旁坐下。

    游知榆笑眯眯地和田兰慧、李和柔以及明冬知邀请过来的一位女同学打了招呼。

    然后拆了一个螃蟹,很整齐地将蟹肉和蟹黄摆在桑斯南面前。

    桑斯南小着声音说?了句“谢谢”,正打算也给游知榆拆一个。那?边追赶的人和被追赶的人都坐了回来。

    明冬知比着手语给她们介绍她的女同学,

    “这是和我考上同一个大?学的同学,上次因为感冒了没来,所以这次我就邀请她和我们聚一聚。”

    说?完之后,她又依次给女同学介绍她们。

    而这位女同学懵懂地点了点头,等明冬知介绍到“阿南姐姐”的时候,她突然冒出一句,

    “阿南姐姐,是你的那?个初恋阿南姐姐吗?”

    餐桌上一片寂静,仿佛有乌鸦飞过。

    明夏眠瞪大?眼睛,李和柔拿起?的螃蟹一掉,桑斯南瞬间滞住。

    游知榆拆蟹的动?作一顿,她抬了抬眉,看了一眼桑斯南,又看了一眼明冬知,最后看向了往湖水里投入炸弹的女同学。

    世界仿佛被静止。

    唯一能动?的是田兰慧,因为她听?不见,所以她正在一口螃蟹一口清酒,享受着夏天的螃蟹。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明冬知。

    她憋红了脸,捂住女同学的嘴,尽管女同学还在挣扎着说?“——还是我记错了?”,但明冬知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以及慌张解释并且否认的手,还有明夏眠反应过来后似是看热闹的表情……

    都好似已经说?明,女同学没有记错。

    但既然被明冬知疯狂否认。

    游知榆就算不信,也没想着折腾人家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只是……她望了一眼桑斯南。

    如果真的是人家小姑娘的初恋的话……

    这件事倒不太好处理。

    她虽说?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先来后到,但平时和明冬知的关系也不错,也知道对?方一直把?自己当成可以聊天谈心的姐姐。

    倒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吃醋。

    吃一个刚成年小姑娘的醋,她是疯了吗?

    只是,她不想让明冬知对?自己青涩的初恋产生什么负面的认知。她的确没在这个年纪享受过情窦初开的滋味,但却也想让明冬知明确知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