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她没?去,就永远遇不?到桑斯南,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只手的主?人就是桑斯南。

    在?之?后回到北京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尝试学习了可以用白色光点传递的摩斯密码,也完全理解了年?轻的自己当时为什么能够义无反顾地跟着那个白色光点,跑到那个狭窄潮湿的小?巷,见到那个躺在?鲜艳血泊里的红发少女。

    一个被轮椅桎梏了一整年?的人,在?历经无数个黑暗的夜晚之?后,才突然站起来的那一秒,这已经足够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于是她会想要在?浓郁的黑夜里穿梭、湿热的海风里跳舞、灼烫的礁石上感受日光浸润自己双腿时的真实触感……

    那时的她,拥有全世?界都?不?能匹及的亢奋、激情和?澎湃,也拥有了一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无论去做什么,都?不?太奇怪。

    更何况只是去追寻那个应答过自己的白色光点。

    在?后来的很多场演出?中,在?后来很多次站在?明亮舞台上往台下?望时,她总是会想起那个白色光点,想起那些被黑暗裹挟的黑夜,想起她在?北浦岛遇到的那个红发少女,想起当她赶到晦暗小?巷时,那个奄奄一息的红发少女,眼里澄澈而久久都?没?有熄灭的旺盛生命力。

    轮船车票始终贴在?她的轮椅上,白色光点在?那些夏夜经久不?息,那二十一秒钟的海浪永远滚烫。

    她用这种方式留住了生长在?她体内的生命力。

    那段经历对她来说是宝贵的,这源于情感,却不?源于普通的情感。她更没?有将?那些珍贵、真挚的夏夜,全都?置放在?“青春期悸动”这个定义下?。

    直到现在?,她也从来没?有认为,那个夏天的偶然和?交集,会需要用“心动”来阐释,也从来没?有试图为那个夏天做出?什么定义。

    女性之?间的情感和?力量是很奇妙的,这无关年?龄、家?庭和?身份等等一切外在?因素,更无关爱情、友情亦或者是亲情。

    只是一种力量和?情感的依托,只存在?于女性之?间。

    她从未设想过和?那个红发少女产生交集后,她们的关系会有怎样轰轰烈烈的开始,以及怎样荡气回肠的结局。

    所?以在?那两次真正的交集过后,她并非想让自己去改变那个红发少女什么,也并非试图插手别人的人生。

    只希望。

    至少在?那两个瞬间,她们命运的齿轮有合拢过,再?分开时,便沾染了从对方身体里溢出?来的力量。

    仅此而已。

    回到北京后。游丽羽变了,她也变了。

    可以说,那个夏天,她找寻到了自己前二十年?人生里遗失的一部分,然后才赋予了“游知榆”这个名?字,完整的生命。

    渐渐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但她始终知道,北浦岛永远在?她的生命里鲜活着。

    再?次来到北浦岛也纯属偶然。

    最后一场《谋害淡鱼》的巡演结束,她用十年?完成了“鱼贝”这个角色,也要在?十年?结束之?后,让“鱼贝”为她的这十年?画上一个句号。

    这种感觉很抽象。

    她知道,会有更适合她下?一个人生阶段的目标出?现;也知道,这是她和?之?前的十年?说再?见的最恰当时机。

    可就在?结束之?前的那一个月。

    她开始没?完没?了地做噩梦,重复的噩梦,双腿被冰冷的链条禁锢住,她似乎是被困在?了摇晃的海水里,有人不?断地在?喊她的名?字:

    「鱼贝」

    而不?是游知榆。

    这一切都?像,二十岁那一场比赛时前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一样,让她平白无故变得疲倦而狼狈不?堪,她又一次失去了“游知榆”。

    但她仍旧坚持着。

    一切或许又有了一定的改变,至少除了噩梦之?外,没?有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场巡演结束,她收到粉丝热泪盈眶送来的鲜花,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空,突然觉得一切都?飘在?了天上没?有落地。

    那天晚上,她仍旧做了那一个重复的噩梦。

    事情并没?有随着巡演的结束而结束。

    她找不?到原因。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赶往机场,推着行李箱和?自己疲惫的身体,有粉丝不?舍地送机,她勉强朝那几个年?轻又灼热的妹妹笑,笑完了,转眼一看。

    有辆老旧巴士,坐落在?机场外,正静静地等候着去到记忆里那座鲜活的海边小?城的人。

    车身上面写着北浦岛三个大?字。

    她恍惚间想起,原来这是北浦岛的临近城市,原来她离北浦岛这么近,原来她已经这么久都?没?有想起过关于北浦岛的一切,原来她已经忘记了她在?二十岁那年?回来之?后拥有过的力量和?答案,原来她已经忘记了那年?喝过的橘子汽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