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也没?有折返回去?,谁也没?有在?意砸落的到底是?一个头盔,还是?两个头盔,没?有谁的注意力能被这样的声响抢夺。

    因为好似都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用在?了与自己奔赴夜海的同伴身?上,又或者是?没?有,又或者是?……一切都被隐藏得太好。

    她们选择了一片被白色灯塔笼罩着的海滩,很?随意地席地坐了下来。

    一切都像是?蓝色梦境里才会有的迷幻色调。深夜的海拥有独一无二?的暗蓝色调,白色浪花在?摇摇晃晃的灯塔光影下冲刷着灰黑色的礁石。寂静的海滩上,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就被笼罩在?这样极具层次的鲜亮夜晚下。

    一切也很?像记忆中的那个夏夜。

    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念头,桑斯南忍不住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游知榆,恰巧游知榆也在?这个时候望向了她。

    静默的眼神在?晃动的海浪声里交织,拉扯,缠绕,变成一种异常胶着的状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没?有提起那个经久不息的夏夜。

    可两个人都在?彼此清透又黏着的眼神中坠入了那个夏夜。

    “要听歌吗?”

    游知榆似有似无地,拆碎了这样粘稠的视线。

    已经来到了海边,桑斯南没?有拒绝的必要,只是?她发觉自己竟然有些不愿意将视线从游知榆的脸上移开。

    “可以?。”她先点了点头,而后再移开视线。

    似乎这样有先后顺序的动作,会让她就算多?看她几秒,也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被她发现。

    桑斯南选择眺望大海。

    大海的热情似乎能掩盖她浓稠的紧张。

    但一切并?不能如她所愿。

    因为紧接着,那阵舒缓的花香就将她包裹,大海的热情迅速退却,连巨大的海浪声都被靠近的呼吸声所淹没?。

    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微凉的物品。

    她知道是?游知榆的耳机。

    也知道,不小心擦过自己耳畔的,是?游知榆温热柔软的手指,以?及,当她捋在?耳边的发在?那一瞬间被风胡作非为地吹乱时,那停留在?自己耳畔的温热手指。

    靠近她耳廓的同时,将恼人的发丝轻轻捋了上去?,也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似是?火药引线的痕迹。

    这个动作的持续时间大概是?三秒钟。

    却很?像一场蓝色的幻梦电影里长达十秒钟的长镜头。

    不可思议的,桑斯南对时间的感知力竟然到了如此敏锐的程度。

    “这首歌怎么样?”

    直到游知榆慵懒的嗓音再次出现。

    桑斯南才注意到,原来耳机里已经开始放歌。趁着耳机里的男声在?唱“ra and tears,are all the sa”[1]时,她及时呼出那口憋在?胸腔,让她发疼的热气。

    好像是?好受不少?。

    可是?很?快,那些灼烫的气体又在?胸腔里开始缓慢蓄起,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蓄满,也不知道在?蓄满之后,会引爆一些什么要命的东西。

    她迟钝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说,

    “可以?。”

    紧接着,似是?为了让自己的胸腔不再憋得发疼,她主动看向了那只被游知榆带过来的黑色行李包,

    “里面?是?什么?”

    游知榆很?随意地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那张漂亮得一览无遗的脸便也越发鲜亮,“你猜?”

    “在?这样特殊的时间点,带着一个黑包来到寂静的海滩……”桑斯南慢吞吞地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

    游知榆侧目看她,轻抬的眼神懒慢又勾人。

    桑斯南被她的目光抓住,差点陷落进去?,却又掐紧自己的手指不肯让自己陷落,“不是?去?杀人犯罪……”

    “就是?去?什么?”游知榆看起来似乎很?期待她后面?的这句话。

    “就是?去?……”桑斯南明明没?有喝酒,却已经失常到藏不住自己的真心话,“逃亡私奔。”

    四个字被轻飘飘地吹在?了海风中。

    “那你觉得我?们是?哪种?”游知榆还是?听清了她的第二?个选项。

    桑斯南绷紧了背脊,却又不甘示弱,“这好像完全取决于你。”

    “毕竟带黑包的人不是?我?,我?也没?提前做好杀掉你的准备。”

    游知榆一下笑出了声,笑声荡荡悠悠地,飘在?了这片海域。笑完了,又饶有兴致地问她,

    “你就不怕我?一夜之间,就让你变成我?的共犯?”

    这个玩笑似乎很?适合在?大海面?前说,因为汹涌的海浪似乎也很?想参与。

    桑斯南思考了一下,顺着自己的心说了下去?,“那就干脆变成共犯,逃到海水最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