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首模糊的、朦胧的《city of stars》里, 桑斯南突然开始明白, 为什么明夏眠会说这辆车的空间很小,为什么明夏眠会说空间小也不?一定是坏事。

    因为过分逼仄的空间, 会让那杯可乐被很轻易地碰倒,也会让她很轻易地一伸手, 就将游知榆软绵绵的腰揽个满怀,也会让游知榆不用过多从座椅上跨越过来, 就能很轻易地伸手穿过她最终还是变乱的发, 托住她发软的后?颈。

    狭窄空间的坏处是会放大一切动静。

    好处也是会放大一切动静。

    洒出来的可?乐是冰的,但却在无声地蔓延, 沁进那些单薄衣料之后?,变成了某种软塌塌的、温热的温度。

    她的手缠绕着她的发。她的手又?裹住她的腰。

    接吻带来的感受很奇妙, 尽管桑斯南并不?擅长,但在整个过程之中, 她仍然能用自己混混沌沌的脑子意?识到:

    什么时候是该顺从?的节奏,什么时候又?该主动。

    是生涩的, 却又?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所有的节奏也都卡得刚刚好,这个被预谋许久的吻开始于《city of stars》, 又?在这首浪漫而舒缓的歌曲末尾结束。

    分开也像开始时那般模糊而粘稠。

    托住她后?颈的手很缓慢地垂落下?来,虚虚地搭在她的肩上?, 似是失去了气力。桑斯南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却发现置物篮里的所有物品都已经被她无意?识按在上?面的手, 弄得乱七八糟。

    游知榆不?知什么时候从?座位那边挤了过来,手撑在她座椅背后?,似是一种将她拢住的姿态,又?似是一种快要趴入她怀中的状态。

    长发凌乱地散落,有的散在自己身?上?,有的散在她的肩上?、颈间还有脸侧,脸上?还携带着红晕。

    整个人被从?车窗透进来的电影淡蓝色光线浸泡着。抬眼看她一眼,目光似是海底游鱼,又?清又?诱。

    桑斯南如梦初醒般惊醒,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退,却又?因为过分狭窄的空间退无可?退,只能面红耳赤地看着游知榆。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时。

    游知榆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她发烫的脸,动作轻慢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发,以及匆促间被泼上?可?乐的裙子。

    “笨蛋。”游知榆突然冒出一句。

    桑斯南的脑袋已经宕机许久,却又?因为这有些亲昵的一声“笨蛋”而回了神。她动了动唇,好似又?闻到了花香味。

    “我不?是笨蛋。”她反驳,可?却又?很小声,所以显得很弱。

    “只有笨蛋才会因为一杯可?乐暂停。”游知榆擦了擦自己的裙子,见擦不?掉,便?索性?慵懒地倚在车座上?,说出的每个字仍然携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桑斯南僵了僵背脊,没办法反驳。

    游知榆又?指了指自己裙子上?的可?乐渍,语气娇嗔,“泼都泼了,不?可?能让我一个亲都捞不?着吧?”

    这种话?只有游知榆能说得出。

    桑斯南凭空被空气呛了一下?,却又?感觉自己呛出来的,全都属于游知榆残余在她这里的气息。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看了看游知榆被染上?一片可?乐渍的裙子,慌忙地从?被车座底下?找到刚刚被推下?去的湿巾,抽出来递给游知榆,

    “要不?再擦擦?”

    游知榆很随意?地瞥了一眼她被沾染上?可?乐气泡而变得湿浸浸的手,顿了两?秒,又?很随意?地将右腿抬起?来放在了左腿膝盖上?。

    “不?了。”游知榆从?包里拿出口红,很简洁地说,“看电影吧。”

    桑斯南握着湿纸巾的手指缩了缩,她小着声音说了一声“好吧”,木讷地将湿纸巾收了起?来。

    昏暗淡蓝色的光线里。

    她下?意?识往游知榆裙子上?那块污渍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却看到游知榆两?条腿交叠着,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明明穿的是裙子,却突然换成了这样的坐姿。

    而游知榆在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后?,又?将两?条交叠的腿交换了一下?位置,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自己裙子上?的褶皱,才继续补着自己快要被吃完的口红。

    目光莫名有些闪躲,语气却是常用的嗔怪,

    “怎么你的口红就还好端端的?”

    桑斯南咳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我没涂多厚。”

    说完,她没敢继续看游知榆被自己亲得乱七八糟的口红,只揪着自己的衣角,紧促地移开视线,竭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