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也全?都是汗,她不得不起?了身,有些躁动地打开了冰箱,昏黄的冰箱灯光映在她脸上,是冷的。

    她听着听筒里那?些很细微的响声?。

    明明什么也没有,明明几乎全?都被淅沥水声?所掩盖,但她耳朵里,却全?都是那?些窸窣声?,而那?些窸窣声?会是什么呢?

    是游知榆撩开被衣料勾住的头?发?是游知榆缓慢地攥着衣角抬起?双手?是游知榆赤着的双脚踩上瓷砖表面的热水?还是游知榆慢条斯理地解开腿链、腰链和其他?

    桑斯南惊得后退一步,不敢继续往下想?。

    发颤的手指在冰箱里的瓶瓶罐罐里乱七八糟地翻找,乒呤乓啷的。好像是她正在试图用这种动静,来掩盖听筒里的声?音,以及击碎她脑海里的那?些想?法。

    却因为手太?滑,始终拿不稳那?一瓶被她选中的橘子汽水,慌慌张张地在里面找来找去。

    好不容易拿稳那?瓶橘子汽水。

    刚握在手里,那?些水汽就像是疯了似的缠上她的手指,冰得她颤了一下。

    “那?如果不一般呢?”窸窣声?消失之后,游知榆轻懒的声?音伴着那?些水声?出现,好像也变得有些湿润。

    “啪嗒——”

    橘子汽水的瓶盖被桌子一磕,弹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桑斯南倚在冰箱前的桌边,没把冰箱门关上,试图用这点残余的冷气来消耗自己疯狂的热意。

    “现在……已经?是最?不一般的情况了。”桑斯南的声?音很低,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这很像在调情。

    意识到?这点后,她慌慌张张地给自己灌了一口橘子汽水,冰凉的液体在凉爽的夜晚沁进身体里,却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热意还是消散不去。

    就好像是种植在了她的身体里,不断燃烧着。

    她不得不抓紧自己倚坐着的桌子,好让自己不会被燃烧殆尽。

    就在这时。

    游知榆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声?缠绕着那?些水声?,被不太?稳定的电波信号送了过来,像滑溜溜、湿漉漉的冰淇淋,软塌塌地融在她的耳朵边上。

    “算你答对。”游知榆在这些声?响里说。

    桑斯南一口气喝完橘子汽水,把被冰过的玻璃瓶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和别人打电话就很容易紧张?”游知榆那?边的水声?又变大了一些,但隐隐约约的,又多了点别的声?音。

    湿滑的,湿淋淋的,好像是泡沫在摩擦的声?音。

    又在无限涨大,充盈在听筒里。

    弄得人耳朵很痒,很烫。

    “是挺紧张的。”

    连冰过的玻璃瓶都变烫了。桑斯南有些突兀地将玻璃瓶放在桌上,瓶底和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声?。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新的橘子汽水,这次也不喝了,直接拿来冰自己的耳朵。

    “要听歌吗?”

    为了避免自己直接炸掉,她不得不提出这个提议。

    游知榆那?边又笑?了一声?,夹杂着那?些湿滑的泡沫声?,便显得有些模糊,“好的呀~”

    只这么一句话。

    就让在电话这边的桑斯南,很突兀地被置身在了充斥着热雾的环境里。

    桑斯南阖上眼皮,强迫性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然后速度很快地拿了音响过来,仍旧站在敞开的冰箱门面前,好像只有站在这里她才会稍微凉快点。

    “要听什么歌?”她问。

    “都行。”游知榆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桑斯南不敢多问,连了蓝牙,随意地在日推里点了一首歌,舒缓轻快的鼓点声?瞬间将整座房间铺满。

    她刚想?问游知榆能不能听得到?。

    却又听到?游知榆压着声?音,在那?边似是嗔怪似的说了一句,“笨蛋,胆子怎么这么小。”

    语境很像是在怼她。

    语气却很像是在引-诱。

    桑斯南被堵得胸口发闷,她心慌意乱地攥紧身后的桌沿,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和别人这样……”

    她没能说下去。

    “好吧,电话恐惧症患者没有和其他人打这么久电话。”游知榆很轻易地谅解了她的胆小,却又很快补了一句,“但下次不许这样了。”

    还有下次。

    桑斯南发誓,紧张得心脏要硬生生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一句虚假的形容。

    “不许哪样?”她这样问,就好像她已经?在提前为下一次做准备似的。

    就好像,她特别期待和游知榆打电话似的;就好像,她也自动认可,下次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打电话似的。

    “你自己领悟咯。”游知榆慢悠悠地说,嗓音在那?些热气里蒸得有些发软,“不过今天毕竟才刚开始第一场电影,勉强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