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斯南注视着她,没办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甚至也跟着她不自?觉地笑。

    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被喊笨蛋,还会跟着对方笑的。

    “你?又笑什么?”这时候,游知?榆也发现?了她今晚上扬的有?些频繁的嘴角,已经频繁浮现?出来?的梨涡。

    “就是很开心。”桑斯南说着,而后又有?些紧张地问游知?榆,“那你?呢,你?开心吗?”

    缓缓吹过来?的海风里,游知?榆撑着下颌盯了她一会,微微泛红的眼尾弯着,是没办法不溢出来?的笑意,

    “怎么会不开心?”

    桑斯南绷紧的背脊松了一秒。可下一秒,她又看着游知?榆微微低眼,轻声细语地说着,

    “开心到……”

    漂亮的眉眼被映上大海摇晃的蓝,有?些可惜的口吻,“我好像真的不想离开北浦岛了。”

    桑斯南停下划船的动作。

    她们的船便在空旷而寂静的海面上停了下来?,悠悠地、慢吞吞地打着转。周遭的船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静谧的海平面,只剩下两人?的小船,漫天漂泊的星子……一切都在一瞬间,变得?很像那个夏夜,变得?恍惚又迷幻。

    “游知?榆。”桑斯南在细细流淌着的海水里,轻轻地喊她的名字。

    “嗯?”游知?榆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就是在这里了。”桑斯南说着,微微呼出一口气,视线在周遭环顾了几圈,“你?当时,把我从这里推了下去。”

    “嗯哼~”游知?榆微微挑了一下眉心,轻轻地笑,“你?该不会是想像那天一样,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吧。”

    说着,她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弯腰,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海水的温度,微微蹙眉,“今天不行?,海水太?凉了。”

    “不是。”桑斯南摇头?,又停顿了一会,语气迟缓地说,“以前,我一直是一个需要别人?推一步才能走一步的人?。明夏眠推着我在这个夏天和你?有?了接触,兰慧阿婆推着我去北京找你?……”

    尽管桑斯南的语气轻松,游知?榆却还是从她直视着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真挚。

    她用鞋抵住桑斯南的鞋,柔润地注视着她,“那我呢?我又推着你?做了什么?”

    “你?当时……在这里推了我一把,然后我掉进了海水里。”庞大的海风将桑斯南的发吹得?飘摇起来?,她竭力缓住自?己正在缓慢加速的心跳,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着,

    “好像是从这天晚上开始,我发生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我看到了海水星星,我重新认识了我自?己,在过去的一整个夏天,你?推着我做了很多?很多?事,你?说我是一个干净温暖的人?,你?说如果我一直留在北浦岛送酸奶你?就一直订我的酸奶……我当时只觉得?,怎么会有?一个你?这么奇怪的人?……”

    但后来?回过头?去看,桑斯南始终觉得?,她这个完完整整的夏天开始于这里。

    如果游知?榆没有?在这里推她一把。

    那么,整个夏天的余韵都不会如此经久不息。

    “但是我现?在已经能够,大着胆子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了,就好像……我也变得?和你?一样奇怪了一样,会再次回到这里,会大着胆子和你?乐团里的人?联系要授权,会努力去申请童话街的项目……”

    好像人?对自?己的感知?都是迟钝的,都是迟缓的。

    直至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即使她们没有?落在水中,但同样也在彼此缠绕着的目光里,以及经久不息的柔和海风中,以同伴的身份,被共同裹挟进了那个晃动着海水星星的夜。

    看到桑斯南现?在能够鼓起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到桑斯南能够主动重回旧地带她过来?说出这番话。游知?榆的心同样也难以平复。她刚刚才缓过来?的情绪,又在这样真挚的话语中微微有?些上浮。

    “所以呢?”她从来?没像今天晚上一样,有?这么多?次想要掉眼泪的冲动,也从来?没有?这么多?次失控到手指发抖的状况。

    “所以现?在,我也有?一件很想很想很想去做的事情,但这次不是任何人?推着我往前走,而是我想要推着你?往前走试一试……”桑斯南说着,朝她笑了一下,眼底却泛起润光,

    “我知?道?你?还在做噩梦,也知?道?你?害怕去北京开启新的阶段之后仍然在做噩梦,也知?道?你?对北浦岛对我都有?很多?留恋,所以在其他人?问起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的时候,你?都说还在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