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的光点从针尖大小逐渐扩散成模糊的光晕,然后猛地——视野豁然开朗。

    深灰色大众旅行车冲出隧道口,迎面而来的是阿尔卑斯山区的凛冽夜风。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松针、积雪和岩石的冷硬气息。伍馨能看见车灯照亮的前方——蜿蜒的山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山体上,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黑黢黢的森林。路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轮胎碾过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车尾在转弯处轻微地甩动。

    “海拔一千二百米。”李锐看着仪表盘上的高度计读数,“气温零下三度,还在下降。”

    金发司机双手稳稳调整方向盘,车辆以精准的轨迹切入弯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夜行动物一样反射着微光,扫视着路面、岩壁、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赵峰在后排重新检查加密通讯器,屏幕的蓝光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伍馨靠在座椅上,羽绒服的柔软包裹着身体,但后腰处手枪的坚硬轮廓依然清晰。她能感觉到系统在意识深处持续运转,那种消耗感像沙漏里的沙在缓缓流走——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钟都在减少储备能源。干扰协议压制着生理的疲惫和恐惧,让她的意识保持在高度的战术计算状态。

    车辆继续爬坡。

    山路越来越陡,弯道越来越急。窗外偶尔闪过路标——距离阿尔卑拉山口还有四十七公里。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车灯切开的一小片光明在黑暗中移动。伍馨看向后视镜,隧道口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但那种被追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黄昏会”不会放弃。

    冯·霍恩海姆那样的人,不会允许猎物从眼皮底下逃脱。苏黎世市区的围捕只是第一轮试探,真正的猎杀网一定正在收紧——在边境,在山区,在她即将踏上的每一条逃亡路线上。

    车辆驶过一个急弯。

    金发司机突然踩下刹车。

    轮胎在积雪路面上打滑,车身侧向滑动了一米才稳住。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李锐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弯道后的直道上,横着一棵被风吹倒的松树,树干粗壮,枝叶散落一地,完全挡住了去路。

    “落石区。”金发司机的声音很平静,“昨晚有暴风雪。”

    他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满车厢。伍馨能闻到松脂和冰雪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岩壁上渗出的潮湿泥土味。李锐跟着下车,两人走到倒木前。手电筒的光束在树干上移动——断裂处新鲜,木质纤维还带着湿气,确实是新倒的。

    “需要清理。”李锐说。

    “后备箱有斧头和锯子。”金发司机走向车后。

    赵峰留在车内监控周边信号,伍馨也下了车。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寒冷透过鞋底刺上来。她抬头看向天空——云层厚重,遮蔽了星光,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风从山口方向吹来,带着零下十度以下的寒意,吹得脸颊生疼。

    金发司机从后备箱取出工具。斧头是登山用的便携式,锯子是钢丝锯。他和李锐开始清理树枝,斧头砍进木头发出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伍馨站在车旁警戒,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触碰到手枪冰冷的握把。

    十分钟后,主干道被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缝隙。

    “上车。”李锐的声音在风中被吹散。

    重新回到车内,暖气重新包裹身体。金发司机启动引擎,车辆缓缓从缝隙中挤过,松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啦”的声响。通过障碍后,山路继续向上延伸。

    仪表盘显示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距离边境检查站还有不到两小时车程。

    ***

    车辆在凌晨两点零三分抵达预定的交接点——库尔郊外一个废弃的伐木场。

    伐木场坐落在山谷底部,周围是密集的冷杉林。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堆放的原木和生锈的机械。空气中弥漫着松脂、铁锈和腐木的混合气味。金发司机关闭车灯,让车辆滑行到一堆原木后面停下。

    “等我信号。”他推开车门,身影融入黑暗。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伍馨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山林里某种夜鸟的啼叫——尖锐,短促,像警报。李锐的手一直放在枪套上,眼睛盯着车窗外黑暗的轮廓。赵峰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监控着周边的电子信号。

    “干净。”两分钟后,赵峰低声说,“没有监控设备,没有异常信号。”

    又过了三分钟。

    黑暗中出现两个人影。金发司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走路时脚步沉稳,是山里人特有的步伐。

    两人走到车旁。金发司机敲了敲车窗,李锐降下车窗。

    “车在后面。”中年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说,声音低沉沙哑,“油箱满的,后备箱有食物、水、急救包、防滑链。车牌是意大利的,登记信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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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李锐从座位下取出一个信封。

    中年男人接过,没有数,直接塞进羽绒服内袋。“祝你们好运。”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原木堆后面。

    金发司机示意跟上。

    他们穿过伐木场,来到另一侧的空地。那里停着一辆深蓝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身沾满泥雪,看起来就像普通登山爱好者的车辆。金发司机检查了车辆——引擎正常,油箱满,后备箱里确实有应急物资。他朝李锐点头。

    “转移。”

    五分钟后,所有装备和人员转移到新车上。深灰色大众旅行车被留在原处,钥匙留在点火开关上——如果有人追踪到这里,这辆车会成为误导线索。

    丰田陆地巡洋舰驶出伐木场,重新开上山路。

    车内空间更大,座椅更舒适,但气氛依然紧绷。伍馨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闪烁,暗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着:47:22:18。还有四十七小时二十二分钟。

    车辆继续向山口行驶。

    海拔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低。车窗玻璃上凝结的冰花越来越厚,雨刮器刮过时发出“嘎吱”的摩擦声。路面上的积雪也更厚了,轮胎碾过时留下清晰的辙痕。金发司机开得很稳,但每个弯道都能感觉到车辆轻微的侧滑。

    “距离检查站十五公里。”李锐看着导航。

    伍馨从背包里取出加密通讯器——这是安全屋配备的卫星加密设备,理论上无法被追踪。她打开设备,屏幕亮起蓝光,显示着信号强度:满格。但就在她准备关闭时——

    通讯器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提醒,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震动,像某种警报。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加密等级显示为最高级。

    伍馨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输入解密密码。

    屏幕闪烁,信息展开。只有一行字,用标准的英文显示:

    **“wele to the real game, miss wu xin. the first gift is on its way.”**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伍馨小姐。第一份礼物即将送达。)

    字是黑色的,衬着白色的背景,简洁得令人不安。

    车内瞬间安静。

    李锐从副驾驶转过头,眼神锐利。赵峰立刻从后排探身,接过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法追踪。”三十秒后,赵峰的声音很沉,“信息通过多层加密跳转发送,源头被隐藏。发送时间——就在三十秒前。”

    “内容呢?”李锐问。

    伍馨把通讯器递过去。李锐看完那行字,脸色阴沉下来。

    “宣战。”他说。

    是的。伍馨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尽管干扰协议在压制生理反应,但那种寒意还是从脊椎爬上来。这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宣战。用最礼貌的措辞,宣告最直接的敌对。

    “黄昏会”知道她在哪里。

    或者至少,知道她还在移动,还在逃亡。这条信息是精准投递的——在她最紧张的时刻,在她即将抵达边境的时刻。第一份礼物即将送达。什么礼物?在哪儿送达?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

    伍馨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

    这是她的私人加密手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她取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王姐。国内时间应该是上午九点多。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近耳朵。

    “王姐?”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颤抖。王姐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馨馨……出事了。”

    伍馨能听见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有人快步走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说清楚。”

    “你的网剧……”王姐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逆光之夏》,昨天晚上八点还在正常更新,播放量破三亿了。但是……就在十分钟前,突然……突然全部下架了。”

    伍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全部?”

    “全部。”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企鹅视频、优酷、爱奇艺、芒果tv……所有主流平台,同步下架。理由……理由是‘技术原因,暂时无法观看’。但内部消息……内部消息说,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要求紧急处理。”

    车内死寂。

    只有引擎的低吼,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还有电话里王姐压抑的抽泣。伍馨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冷,那种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逆光之夏》是她复出后的第一部主演作品。筹备两年,拍摄八个月,后期制作四个月。从剧本到选角到拍摄,她全程参与,每一个细节都倾注心血。上线两周,播放量破三亿,豆瓣评分8.7,是今年现象级的爆款网剧。

    小主,

    这是她事业的基石。

    是她重新站稳脚跟的核心。

    是她向娱乐圈证明“伍馨回来了”的最有力证据。

    而现在——十分钟内,全网下架。

    “技术原因。”伍馨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什么样的技术原因,能让所有平台同步下架一部正在热播的剧?”

    “没有解释。”王姐的声音在颤抖,“平台方只说接到通知,必须执行。我们的人打电话过去问,对方……对方直接挂断。再打,关机。”

    “其他渠道呢?社交媒体讨论?”

    “热搜被压了。”王姐说,“微博上#逆光之夏下架#的话题,刚上热搜前三,突然就消失了。豆瓣讨论组被锁,b站二创视频大量被屏蔽。就像……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十分钟内抹掉了这部剧的所有痕迹。”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成千上万的观众正在追剧,突然页面变成“抱歉,该视频因技术原因暂时无法观看”。讨论区炸锅,热搜攀升,然后——所有声音被掐灭。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就是“黄昏会”的第一份礼物。

    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不是物理追杀,不是人身威胁,而是——摧毁她的事业根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她逃亡的路上,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都能毁掉你拥有的一切。

    “馨馨……”王姐的声音带着绝望,“现在怎么办?剧组的群已经炸了,导演、编剧、其他演员都在问怎么回事。品牌方那边……刚才有两个代言合作打电话来,说‘需要重新评估合作计划’。综艺邀约……也暂停了。”

    连锁反应。

    一部剧下架,引发的是一整个生态链的崩塌。代言、综艺、商业活动、行业口碑——所有建立在作品成功基础上的东西,都在瞬间动摇。

    “稳住。”伍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她自己都惊讶,“告诉剧组,我正在处理,很快会有官方说明。品牌方那边,让商务团队去沟通,强调这只是暂时技术问题。综艺邀约……先拖着。”

    “可是馨馨,这明显是——”

    “我知道。”伍馨打断她,“我知道是谁做的。但现在,我们不能乱。你在国内,稳住后方。我这边……我会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姐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稳定了一些:“好。我明白了。你……你那边安全吗?”

    “暂时安全。”伍馨看向车窗外黑暗的山路,“正在去边境的路上。保持通讯,有情况随时联系。”

    “小心。”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但这次是另一种寂静——沉重的,压抑的,像暴风雪来临前的低气压。伍馨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触碰到通讯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屏幕上那行英文还亮着:

    **“wele to the real game, miss wu xin. the first gift is on its way.”**

    礼物已经送达。

    而且,效果显着。

    “网剧下架。”李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警告,也是示威。他们在告诉你——就算你逃出国,他们也能在国内毁掉你的事业。”

    “不止。”赵峰盯着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我刚收到消息……伍馨小姐在国内的另一个项目——那部电影《无声告白》,原定下个月开机,刚才投资方突然通知‘无限期推迟’。”

    又一个打击。

    伍馨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收紧。那部电影是她和一位国际导演合作的项目,筹备了三年,是她冲击国际奖项的关键一步。无限期推迟——基本等于流产。

    “还有。”赵峰的声音更沉了,“你代言的三个品牌……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消费者投诉’,说产品有问题。虽然都是小号在带节奏,但……舆论已经在发酵了。”

    三连击。

    网剧下架,电影搁浅,代言被黑。

    系统性的,全方位的,精准打击。

    “黄昏会”没有直接派人来追杀,而是用了更聪明的方式——摧毁她在娱乐圈的立足之地。没有作品,没有商业价值,没有行业口碑,一个艺人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就算她活着逃出去,回到国内,面对的也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摧毁的事业废墟。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这就是冯·霍恩海姆的手段。

    杀人诛心。

    “距离检查站还有八公里。”金发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依然平静,但能听出一丝紧绷,“我们需要决定——还继续吗?”

    所有人都看向伍馨。

    边境就在前方。穿过那道山口,进入意大利,然后转道奥地利,抵达因斯布鲁克的安全屋——这是原计划。但现在,国内已经掀起风暴。她的事业正在被系统性摧毁。就算她成功逃亡,等待她的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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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要继续逃吗?

    还是……回头?

    伍馨看向车窗外。黑暗的山路蜿蜒向上,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积雪的路面。风更大了,吹得车身轻微摇晃。她能听见松涛的声音,像某种低沉的咆哮。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脊背。

    她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闪烁。暗红色的倒计时:47:15:33。还有四十七小时十五分钟。储备能源在持续消耗,每一分钟都在减少她最后的底牌。

    而“黄昏会”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一份礼物已经送达——摧毁她的事业。第二份礼物会是什么?第三份?第四份?他们会一层层剥掉她拥有的一切,直到她一无所有,直到她跪下来求饶。

    或者……直到她死。

    伍馨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像淬火的钢,冰冷,坚硬,没有一丝动摇。

    “继续。”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

    “检查站照常通过。计划不变。”她看向李锐,“国内的事,等我安全了再处理。现在——先活下去。”

    李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明白。”

    丰田陆地巡洋舰继续向前行驶。

    海拔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低。仪表盘显示车外温度:零下八度。路面上的积雪已经厚到能淹没半个轮胎,车辆开始打滑。金发司机打开四驱模式,车速放缓,但依然稳定地向上爬升。

    伍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

    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消息。她解锁屏幕,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这次没有加密,直接是中文:

    “伍小姐,听说你的剧下架了?真可惜啊。不过别担心,娱乐圈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很正常。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苏瑶。”

    苏瑶。

    黑星传媒力捧的小花旦,当年陷害她的主要推手之一。这条短信看似关心,实则嘲讽。时机掐得精准——就在网剧下架消息传开后的第一时间。

    伍馨没有回复,直接删除短信。

    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微博——虽然知道热搜被压,但她还是想看看。页面加载缓慢,山区信号很差。几秒钟后,首页刷新。

    热搜榜上果然没有#逆光之夏下架#的话题。

    但是——第三条热搜,是一个陌生的词条:#苏瑶新剧定档#。

    点进去,是苏瑶主演的一部古装剧官宣定档,播出平台正是刚刚下架《逆光之夏》的企鹅视频。宣传通稿铺天盖地,营销号齐刷刷转发,评论区水军控评,一片“期待苏瑶小姐姐”的呼声。

    时间点。

    又是精准的时间点。

    她的剧下架,苏瑶的剧定档。她的代言被黑,苏瑶的品牌合作官宣。她的电影搁浅,苏瑶的国际项目曝光。

    这不是巧合。

    这是——替代。

    “黄昏会”在摧毁她的同时,正在扶持另一个傀儡上位。苏瑶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代品。资本需要新的代言人,娱乐圈需要新的流量,而苏瑶——听话,顺从,愿意配合一切操作。

    伍馨关掉手机屏幕。

    车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黑暗像巨大的帷幕笼罩一切。风雪开始变大,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刮开,又迅速覆盖。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金发司机打开雾灯,车速降到三十公里每小时。

    “距离检查站三公里。”李锐说。

    伍馨深吸一口气。

    寒冷,凛冽,带着松针和冰雪的气息灌入肺部。她能感觉到系统在持续运转,干扰协议压制着所有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她的意识保持在高度的战术计算状态,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还有三公里。

    边境检查站。

    未知的警察,未知的盘问,未知的风险。

    而身后——国内的事业正在崩塌,曾经的对手正在狂欢,资本的巨网正在收紧。

    这是风暴前夜。

    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