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

    嗡嗡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像某种机械的心跳。纸张带着墨香落在托盘上,边缘整齐,字迹清晰。伍馨拿起那叠纸,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油墨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工业的、精确的气息。

    晨光已经爬满了整个房间。

    灰尘在光线中安静地沉降,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她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王姐打电话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紧绷的专注。她能听到李浩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某种密码的传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标题很简洁: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澄清与事实说明。

    没有感叹号,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有一行行冷静的文字,一个个精确的日期,一条条清晰的逻辑链。

    门开了。

    王姐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睛里有了光。

    “媒体都通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下午三点,希尔顿酒店会议厅。来了二十七家,比预想的少,但……够了。”

    伍馨点点头。

    她把文件递给王姐。

    王姐接过来,手指在纸张上滑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读。

    “太冷静了。”她抬起头,“会不会……太冷静了?”

    “就是要冷静。”伍馨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情绪化的控诉只会让他们更兴奋。”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我们要用事实说话。用逻辑说话。用他们无法反驳的东西说话。”

    王姐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点头。

    “律师到了。”她说,“在楼下。”

    ---

    陈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西装很旧,但熨烫得一丝不苟。他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包面上有细微的划痕,像某种岁月的勋章。

    他走进房间,没有寒暄,直接坐下。

    “文件我看过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笔迹,“逻辑很清晰,证据链也完整。但有几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伍馨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问题?”

    “第一,匿名证人的可信度。”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法庭上,匿名证词很难被采纳。但在舆论场,我们可以用。关键是——如何让公众相信这些证词的真实性。”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建议,在说明中附上证人签署的承诺书扫描件。”他说,“承诺书里写明,他们愿意在必要时出庭作证,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样,虽然匿名,但有法律约束力。”

    伍馨接过那份文件。

    纸张很厚,质感很好。上面是打印好的承诺书模板,条款清晰,措辞严谨。

    “第二,时间线的精确性。”陈律师继续说,“你的代言合同结束日期是2022年6月30日。地球守望者报告指控的品牌违规行为,最早发生在2022年9月。中间有三个月的间隔。”

    他拿出一支红色的笔,在文件上画了一条线。

    “我们要把这条时间线画得清清楚楚。”他说,“用图表,用对比,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和那个品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伍馨看着那条红线。

    像一道伤口,像一道界限。

    “第三,资本关联的证据。”陈律师的声音依然平静,“陆先生提供的材料显示,地球守望者报告的资金来源,最终可追溯至林耀控制的黄昏基金会。但这份证据……太敏感。”

    他抬起头,看着伍馨。

    “如果直接公布,等于公开宣战。”他说,“而且,基金会通过多层离岸公司转移资金,法律上很难直接证明林耀的个人责任。”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打印机又响了一声,吐出几张新的纸张。

    “那就匿名处理。”伍馨说,“只公布资金流向的示意图,不点名具体公司,不点名具体人物。但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份报告的背后,有资本在操纵。”

    陈律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

    “可以。”他说,“但风险依然存在。他们会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会采取更激烈的反制。”

    “那就让他们来。”伍馨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晨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睛里那种冰冷的、坚定的光芒。

    ---

    上午十点,团队全部到齐。

    李浩带来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不同的界面——社交媒体监控,舆论数据分析,证据备份系统。王姐整理好了所有媒体的联系方式,打印出了一份详细的发布会流程。陈律师在修改文件的最后几个条款,红色的笔迹在纸张上飞舞。

    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味道,纸张的味道,还有那种紧绷的、专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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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馨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那份说明的最终稿。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第一部分:代言合同的时间线。”

    下面是清晰的表格:

    | 时间 | 事件 | 相关证据 |

    |------|------|----------|

    | 2021年3月15日 | 伍馨与“自然之源”品牌签订代言合同 | 合同扫描件(部分) |

    | 2022年6月30日 | 代言合同正式结束 | 合同终止确认函 |

    | 2022年9月8日 | “自然之源”品牌被曝违规使用化学添加剂 | 媒体报道截图 |

    | 2022年9月12日 | 地球守望者发布调查报告 | 报告封面截图 |

    表格很简洁,很清晰。

    像一道数学题,像一道逻辑题。

    “第二部分:报告背后的资金流向。”

    下面是一张示意图。

    简单的箭头,简单的方框,但指向很明确——地球守望者组织收到一笔来自“海洋信托基金”的专项捐款,用于撰写关于环保品牌的调查报告。而“海洋信托基金”的资金,又来自“星空资本”。“星空资本”的控股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示意图到此为止。

    没有继续往下画。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虚线会指向哪里。

    “第三部分:星光计划的投入明细。”

    下面是另一张表格。

    时间,项目,金额,受益方。

    从2020年到现在,三年时间,十七个项目,总计投入八百七十三万元。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都有项目验收报告,都有受益方的确认函。

    数字很冰冷。

    但很真实。

    伍馨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滚动。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房间里其他人敲击键盘的声音,呼吸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

    “最后一部分:我们的诉求。”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敲下最后一段文字:

    “我们呼吁所有关注此事的朋友,放下情绪,回归事实。我们呼吁媒体同行,秉持专业,核实信息。我们呼吁相关监管部门,对资本操纵舆论的行为进行调查。我们相信,真相不会沉默,事实不会缺席。”

    她保存文档。

    点击打印。

    打印机又开始工作。

    嗡嗡的声响,纸张吐出的声音,油墨的味道。

    李浩走过来,拿起第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我会把这份文件做成pdf,上传到工作室官网。”他说,“同时,我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摘要版,附上完整版的链接。”

    他的手指在纸张上滑动,检查着排版和格式。

    “技术层面没问题。”他说,“服务器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承受大流量访问。”

    王姐拿起手机。

    “我现在给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发预览版。”她说,“让他们提前准备报道角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字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陈律师合上公文包。

    “我会在发布会结束后,正式向法院递交起诉书。”他说,“控告地球守望者发布不实信息,侵害名誉权。同时,我会向市场监管总局和网信办提交举报材料,要求对资本操纵舆论的行为进行调查。”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伍馨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像法律的重量,像正义的重量。

    ---

    下午两点。

    希尔顿酒店会议厅。

    长枪短炮已经架好。

    记者们陆续入场,低声交谈,检查设备。会议厅里弥漫着空调的冷气,还有那种属于大型活动的、紧绷而嘈杂的气息。前排的座位上放着媒体名牌,后排的摄像师在调整三脚架的高度。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

    伍馨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乌青,但……眼神很清晰。她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刻意的妆容。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份文件。

    像一份证据。

    像一个事实。

    王姐推门进来。

    “还有十分钟。”她的声音有些紧绷,“现场来了三十五家媒体,比预想的多。但……气氛不太对。”

    伍馨转过身。

    “怎么不对?”

    “有几个记者一直在交头接耳。”王姐说,“我听到他们在说……‘这种澄清有什么用’、‘反正已经定性了’。”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伍馨点点头。

    “预料之中。”她说,“他们习惯了情绪化的故事,习惯了简单的标签。事实太枯燥,逻辑太复杂,他们不喜欢。”

    她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她能看见会议厅里的景象——闪烁的相机灯光,攒动的人头,还有那种属于舆论场的、喧嚣而浮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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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闻到空调的冷气,能闻到记者们身上的香水味、汗味,能闻到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她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能听到记者们的低语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推开门。

    走了出去。

    ---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相机快门疯狂闪烁,像一场无声的暴雨。灯光刺眼,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好奇的,质疑的,嘲讽的,冷漠的。

    她走到讲台前。

    讲台上放着一叠文件,一个麦克风,一瓶水。

    她拿起麦克风。

    金属的触感冰凉。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厅,平静,清晰,没有颤抖,“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台下。

    她能看见前排记者脸上的表情——有的在认真记录,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控诉,不是为了哭诉,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她说,“今天,我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说清事实。”

    她拿起讲台上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澄清与事实说明。”她说,“总共十二页,附有部分证据。现在,我会把这份文件的电子版发给大家,同时,工作室官网已经上传了完整版。”

    她朝李浩点点头。

    李浩在后台操作电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一个网址。

    相机快门又响了一阵。

    “这份说明主要讲四件事。”伍馨的声音依然平静,“第一,我和涉事品牌的代言合同,早在2022年6月30日就已经结束。合同终止确认函的扫描件,在文件的第三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份确认函的图片。

    红色的公章,清晰的日期。

    “第二,地球守望者报告指控的品牌违规行为,最早发生在2022年9月。也就是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和那个品牌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时间线对比图,在文件的第五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表格。

    简洁,清晰,像一道数学题。

    台下有记者开始低头看手机——显然,他们在查看刚刚收到的电子版文件。

    “第三,我们调查发现,地球守望者报告的撰写和发布,背后有资本力量的资助。资金流向示意图,在文件的第七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示意图。

    简单的箭头,简单的方框,但指向很明确。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有几个记者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

    “第四,关于星光计划。”伍馨继续说,“这是我从2020年开始投入的公益项目,三年时间,十七个项目,总计投入八百七十三万元。每一笔都有记录,都有凭证。投入明细表,在文件的第九页到第十一页。”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长长的表格。

    数字,日期,项目名称。

    冰冷,但真实。

    伍馨放下文件。

    拿起那瓶水。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的味道很淡,带着塑料瓶特有的微涩。她能感觉到水流过喉咙的触感,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她说,“事实都在这里,证据都在这里,逻辑都在这里。我不求所有人立刻相信,我只求所有人——看一眼。用理智看,用逻辑看,用事实看。”

    她停顿。

    会议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只有相机待机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记者举起了手。

    “伍小姐,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职业的、中立的语调,“您提到资本操纵舆论,但您的示意图没有点名具体公司或人物。这是否意味着,您没有确凿证据?”

    问题很尖锐。

    但伍馨预料到了。

    “我们有证据。”她说,“但部分证据涉及法律程序,目前不便公开。我们已经将完整证据链提交给律师,律师会在合适的时机,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披露。”

    另一个记者举手。

    “伍小姐,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这是个女记者,声音很冷静,“您提到星光计划的投入,但公众质疑的是——您是否用公益来洗白商业污点?这两者之间,有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问题更尖锐。

    伍馨深吸一口气。

    “没有必然关系。”她说,“我做公益,是因为我想做。和商业代言无关,和舆论风波无关。但我要说的是——一个人如果真心投入公益三年,投入近千万,她至少不应该被轻易贴上‘环保骗子’的标签。”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台下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第三个记者举手。

    “伍小姐,我是《法治在线》的记者。”这是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您提到要起诉地球守望者,但名誉权诉讼耗时很长,成本很高。您是否有足够的资源和决心,走完整个法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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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馨看向台下的陈律师。

    陈律师站起来。

    走到讲台边。

    “我是伍馨女士的代理律师,陈明。”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平静,沉稳,带着法律的威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诉讼材料,今天下午就会正式向法院递交起诉书。我们有足够的证据,也有足够的决心。法律可能会慢,但不会缺席。”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

    台下又响起一阵低语。

    有几个记者在快速记录。

    伍馨重新拿起麦克风。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

    一个年轻的记者举手。

    “伍小姐,我是《青年之声》的记者。”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想问的是……您觉得,这份理性的澄清,能改变什么吗?现在网上骂声一片,很多人根本不会看这些文件,不会看这些逻辑。您不觉得……您在做无用功吗?”

    问题很直接。

    很残酷。

    伍馨沉默了片刻。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然后,她抬起头。

    “我不知道能改变什么。”她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事实就永远沉默。如果我不做,谎言就永远胜利。也许很多人不会看,也许很多人不会信,但——只要还有一个人看,还有一个人信,这件事就值得做。”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的喧嚣。

    “我不是为了改变所有人。”她说,“我是为了不辜负那些还愿意看事实的人。”

    她放下麦克风。

    转身。

    走下讲台。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相机快门再次疯狂响起。

    像一场迟来的暴雨。

    ---

    后台休息室。

    伍馨坐在沙发上。

    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能听到会议厅里传来的嘈杂声——记者们离场的声音,设备收拾的声音,低语交谈的声音。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能感觉到西装外套下,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微凉触感。

    王姐推门进来。

    脸上有笑容。

    “效果比预想的好。”她说,“至少有三家媒体表示,会客观报道。还有几个记者私下跟我说……他们其实早就觉得那份报告有问题。”

    李浩也走进来。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官网访问量在飙升。”他说,“十分钟内,已经有超过五万次下载。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分化。”

    他把平板递给伍馨。

    屏幕上显示着微博的实时热搜榜。

    #伍馨澄清发布会#排在第八位。

    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个自媒体博主的转发:

    “看了伍馨工作室发布的澄清文件,逻辑很清晰,证据也完整。至少那三条时间线是没法反驳的。至于资本操纵……示意图没点名,但指向很明确。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这条微博下面,有三千多条评论。

    前排的热评依然在骂:

    “洗白文罢了,谁信谁傻。”

    “有钱真好,律师都请好了。”

    但往下翻,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我下载了文件,看了时间线。品牌违规发生在代言结束后三个月,这确实和伍馨无关啊。”

    “星光计划的投入明细很详细,不像作假。”

    “那个资金流向示意图……细思极恐。”

    伍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条条评论,像一个个碎片,拼凑出一个分裂的舆论场。

    骂声依然在。

    但理性的声音,开始出现。

    像黑暗中的微光,像暴雨中的细流。

    微弱,但存在。

    陈律师走进来。

    手里拿着公文包。

    “起诉书已经递交了。”他说,“法院受理了。接下来,是漫长的法律程序。”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伍馨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像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像战斗终于打响了。

    伍馨放下平板。

    抬起头。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沙发上,照在地板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能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不知从哪家餐厅传来的食物香气,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反击的第一枪,已经打出去了。

    用事实,用逻辑,用那些冰冷而真实的东西。

    接下来呢?

    理性的声音,能唤醒多少理智?

    微弱的微光,能照亮多少黑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还会继续。

    只要还有一个人看,还有一个人信。

    这件事,就值得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