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看着监控屏幕上稳定的防御曲线，攻击流量从峰值开始缓慢回落。房间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李浩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部署最后的分发节点。王姐已经打开下一个联络名单，声音平稳地开始通话。林悦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重新看向素材库。窗外的阳光完全照亮了房间，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时间颗粒。伍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九点打击”后面写下两个字：**已防御**。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方，写下新的标题：**午夜倒计时——14:55:00**。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钟摆的摆动。
“十四小时五十五分钟。”伍馨转过身，声音平静，“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要精确计算。李浩，分发系统还需要多久？”
“百分之二十。”李浩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需要和十个核心节点进行联调测试，确保午夜同步发布的精确性。预计需要三小时。”
“三小时。”伍馨看向时钟——上午九点零五分，“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完成。王姐，节点加固情况？”
王姐已经结束通话，平板电脑上打开着十个节点的详细资料：“十个核心节点全部确认参与午夜同步发布。我已经开始为他们提供危机应对指南——包括收到律师函、遭遇线下骚扰、账号被禁言等情况的标准化处理流程。同时建立实时通讯网络，确保发布期间信息同步。预计两小时内完成培训。”
“好。”伍馨点头，“林悦，舆论战场？”
林悦的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她举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联络名单：“对冲素材已经预分发至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建立了午夜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响应网络。同时开始监控社交媒体，捕捉‘黄昏会’下午三点舆论打击的早期迹象。”
伍馨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在持续下降——6.0%，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轻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桌沿，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桌面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文件，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房间里咖啡的焦苦气息，还有人体长时间工作后散发的微酸汗味。
“大家先休息十分钟。”伍馨说，“吃点东西，喝点水。十分钟后，我们进入最后冲刺。”
没有人动。
李浩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王姐已经开始拨通下一个节点的电话。林悦盯着社交媒体监控页面，眼睛一眨不眨。
伍馨没有再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痛。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间普通公寓里正在发生什么。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像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
手机震动。
是赵启明发来的加密信息：“第一波攻击已确认来自‘黄昏会’控制的三个数据中心。攻击流量峰值每秒五百三十七g，持续时间七分钟。防御系统负载峰值百分之八十九，未出现漏洞。但监测到异常数据包——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分发节点位置。建议立即启动节点伪装程序。”
伍馨回复：“已部署。下午三点的第二波打击，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正在追踪。”赵启明回复，“‘墨’的情报线显示，‘黄昏会’正在调动大量水军账号，准备在下午三点发起舆论攻势。关键词已经捕捉到部分：‘虚假宣传’、‘技术造假’、‘资本炒作’。同时，他们可能动用行业评审协会的关系，在专业层面进行贬低。”
伍馨握紧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09:12:47。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距离午夜发布，还有十四小时四十七分钟。
***
上午十点整。
李浩完成了分发系统最后百分之五的部署。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颤抖。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十个核心节点像星辰一样分布在地图上，每个节点都连接着数十个次级传播点。
“联调测试开始。”李浩的声音沙哑，“节点a-1，请确认接收测试数据包。”
耳机里传来回应：“节点a-1确认。接收测试数据包……接收成功。传输速度稳定，延迟十七毫秒。”
“节点b-3。”
“节点b-3确认。接收成功。延迟二十一毫秒。”
“节点c-7。”
“节点c-7确认。接收……等等，出现异常波动。”
李浩的手指瞬间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监控屏幕上，代表节点c-7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旁边跳出一行红色警告：**连接不稳定，丢包率8.7%**。
“什么情况？”伍馨走到他身后。
“可能是网络波动，也可能是……”李浩没有说完，但伍馨明白他的意思——也可能是“黄昏会”的试探性攻击。
小主，
李浩快速调出节点c-7的详细数据。这是一个位于南方某高校的节点，负责人是陈宇所在社团的成员。监控显示，该节点的网络流量在十分钟前出现异常波动，有大量来自未知ip地址的访问请求。
“启动节点伪装程序。”伍馨说，“同时联系节点c-7，确认安全状况。”
王姐已经拨通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五声，六声，七声——
“喂？”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是王姐。你们节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我们这边刚才网络突然很卡。”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社团活动室的wi-fi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也不稳定。陈宇学长去检查路由器了，他说可能是有人故意干扰。”
伍馨和王姐对视一眼。
“听着，”王姐的声音保持平稳，“现在按照预案执行：第一，立即切换到手机热点作为备用网络；第二，关闭活动室所有不必要的电子设备；第三，如果发现可疑人员靠近，立即报警并通知我们。能做到吗？”
“能……能！”女生的声音坚定了一些，“我们马上做。”
电话挂断。
李浩的监控屏幕上，节点c-7的绿色光点逐渐恢复稳定。丢包率从8.7%下降到2.1%，最后稳定在0.3%。
“伪装程序生效了。”李浩说，“节点c-7的真实ip地址已经被隐藏，现在对外显示的是三个虚拟地址。即使被攻击，也不会影响实际传输。”
伍馨点头，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黄昏会”已经开始寻找他们的弱点。
而他们还有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林悦的社交媒体监控页面突然跳出红色警报。
关键词“虚假宣传”的提及量在十分钟内暴涨百分之三百。她点开详情，发现大量新注册的账号在各大平台发布相似内容：“听说有个什么‘薪传’项目要上线，吹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资本炒作。”“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搞文化传承了，笑死。”“坐等翻车，这种项目一看就是骗钱的。”
“来了。”林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下午三点的舆论打击，提前开始了。”
伍馨走到她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那些账号的头像大多是网络图片，注册时间集中在最近三天，发布内容高度相似，明显是水军操作。
“能追踪到源头吗？”伍馨问。
“正在尝试。”林悦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这些账号使用了多层代理，ip地址分布在全球十几个国家。需要时间。”
“不用追踪了。”伍馨说，“保存证据，记录攻击模式。王姐，通知所有节点：舆论攻击已经提前启动，要求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负面评论影响。”
王姐已经开始群发消息。
李浩抬起头：“技术攻击有没有同步加强？”
“暂时没有。”林悦调出攻击流量监控，“网络攻击流量维持在每秒一百g左右，属于常规压力测试水平。但舆论攻击提前，说明‘黄昏会’在调整策略——他们想先用舆论制造压力，消耗我们的应对精力，再在关键时刻发动技术总攻。”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在持续下降——5.8%。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扶住椅背，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质表面。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键盘敲击声、王姐低声通话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背景噪音。
“伍馨？”林悦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没事。”伍馨睁开眼睛，“继续工作。李浩，联调测试进度？”
“完成百分之七十。”李浩说，“十个核心节点中，八个已经通过完整测试。剩下两个——节点d-2和节点e-5，正在解决传输延迟问题。预计一小时内完成。”
“加快速度。”伍馨说，“下午三点，舆论攻击会达到第一个高峰。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所有技术准备。”
***
下午一点整。
团队简单吃了外卖送来的盒饭。米饭已经凉了，菜里的油凝结成白色的脂块。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眼睛还盯着各自的屏幕。
伍馨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食物难以下咽。她端起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在房间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手机震动。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伍馨姐，我们这边网络已经稳定了。刚查出来，是有人在我们活动室楼下放了信号干扰器。我们已经拆了，也报警了。警察做了记录，但说这种小设备很难追查来源。”
伍馨回复：“注意安全。如果再有异常，立即撤离到备用地点。”
“明白。”陈宇回复，“另外……我想问一下，午夜发布的时候，我们社团能不能做线下观影会？我们申请了学校的小礼堂，可以容纳两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我想，线下真实的观看体验，也许能带来不一样的传播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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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盯着这条消息。
线下活动——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如果“黄昏会”派人捣乱，如果现场出现冲突，如果……
但她想起陈宇说“心气断了，手就死了”时的语气。
“可以。”她回复，“但必须做好安全预案。现场安排至少五名男生维持秩序，准备两个紧急出口，提前和学校保安报备。能做到吗？”
“能！”陈宇的回复几乎秒回，“我们一定做好！”
伍馨放下手机，看向白板。
倒计时：10:58:32。
还有不到十一小时。
***
下午两点三十分。
李浩完成了所有节点的联调测试。
“十个核心节点全部通过。”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释然，“传输延迟控制在三十毫秒以内，丢包率低于0.1%。分发系统部署完成度百分之百。现在，只要等到午夜十二点整，按下发布按钮，十个节点会同一秒接收到完整文件包，并在各自平台上同步发布。”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呼气声。
王姐完成了所有节点的危机应对培训。她整理出一份二十七页的标准化处理手册，涵盖了从收到律师函到遭遇线下骚扰的十二种可能情况，每种情况都有详细的应对步骤和联络方式。
“实时通讯网络也已经建立。”王姐说，“十个节点负责人、我们团队、‘破晓’技术支援，全部接入加密通讯频道。发布期间，任何异常都可以在十秒内通报到所有人。”
林悦的舆论监控页面显示，关键词攻击在下午两点达到第一个峰值后，暂时进入平稳期。但她捕捉到了新的动向——几个拥有数十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开始发布暗示性内容：“听说某过气女星要搞大动作，资本砸钱洗白？”“娱乐圈炒作新高度：传统文化+科技，概念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们在预热。”林悦说，“这些营销号不会直接攻击，而是用‘听说’、‘据说’的方式埋下负面印象。等到午夜发布后，如果出现任何瑕疵，这些铺垫就会变成攻击的弹药。”
“记录所有账号，保存所有内容。”伍馨说，“发布成功后，这些都会成为‘黄昏会’操纵舆论的证据。”
“已经在做。”林悦点头。
下午三点整。
正如“墨”预警的那样，第二波舆论打击准时到来。
这次不再是水军账号的简单刷屏，而是有组织的多平台联动。微博、知乎、b站、小红书，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大量“专业分析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深度扒皮‘薪传’项目：科技外衣下的文化消费主义”“传统文化不是炒作的工具：论某项目的三大硬伤”“资本的游戏：从‘薪传’看娱乐圈炒作新套路”。
这些帖子写得很有水平——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表面客观中立，实则处处暗藏贬低。他们不直接攻击伍馨本人，而是攻击项目的“动机”、“理念”、“可行性”。这种攻击更隐蔽，也更具杀伤力。
林悦快速浏览了几篇，脸色越来越沉。
“他们请了枪手。”她说，“这些文章的专业程度，不是普通水军能写出来的。至少是文化评论领域的熟手，甚至可能是某些学者的代笔。”
“能反击吗？”王姐问。
“现在不能。”伍馨摇头，“现在反击只会陷入舆论混战，消耗我们的精力。保存所有证据，等发布成功后，用作品本身说话。”
她看向监控屏幕。
攻击流量依然维持在每秒一百g左右，没有加强。但舆论战场的压力已经肉眼可见地增大。社交媒体上关于“薪传”的讨论，负面内容占比从上午的百分之十五，飙升到下午三点的百分之四十二。
十个核心节点的负责人陆续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回应负面舆论。
伍馨统一回复：“保持沉默，专注准备发布。午夜之前，不要参与任何争论。”
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她不得不扶住桌子，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木质表面的纹理硌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感。
系统能量：5.2%。
“伍馨！”林悦站起来。
“我没事。”伍馨深吸几口气，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继续工作。李浩，下午三点到六点，是‘黄昏会’可能发动技术攻击的窗口期。防御系统状态？”
“全时监控中。”李浩说，“‘破晓’的技术团队已经增派了人手，高防服务器负载维持在百分之四十的健康水平。即使攻击流量突然增加到每秒一千g，我们也能扛住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伍馨低声重复。
如果午夜发布期间遭遇高强度攻击，二十分钟的防御时间，足够完成发布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相信。
***
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色调。但房间里没有人感受到温暖——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每个人都穿着外套，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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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完成了最后一次节点确认。
十个核心节点，全部在线，全部准备就绪。每个节点都配备了至少两套备用方案，每个负责人都经过了完整的危机应对培训。实时通讯网络测试了三次，延迟低于一秒。
林悦的舆论对冲素材已经预置完成。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全部确认会在午夜发布后的第一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发布支持性内容。同时，她准备了十二套不同的舆论引导方案，覆盖了从“大获成功”到“遭遇严重攻击”的各种可能情况。
李浩的分发系统经过了七次压力测试。模拟攻击流量从每秒一百g逐步增加到每秒八百g，系统表现稳定。最后一次测试，模拟了午夜发布时的完整流程——从指令发出，到十个节点同步接收，到文件解压验证，到平台发布，全流程耗时四十七秒，完全符合预期。
赵启明发来消息：“‘破晓’技术团队全员待命。监测到‘黄昏会’的数据中心在下午四点半后活动异常，可能在进行攻击前的最后准备。我们已启动最高级别防护。另外，‘墨’传来新情报：第三波打击——清剿行动，预计在明早八点。如果午夜发布成功，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在第二天天亮前抹除所有痕迹。”
伍馨回复：“明白。我们只需要守住今晚。”
只需要守住今晚。
六个小时。
***
晚上七点。
团队吃了第二顿外卖。这次是热粥和小菜，但伍馨依然只吃了几口。眩晕感越来越频繁，她不得不每隔半小时就坐下来休息几分钟。系统能量显示：4.7%。
林悦的喉咙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她用平板打字交流。王姐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最后一批文件。李浩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盯着屏幕的眼神依然专注。
晚上八点。
伍馨召集所有人，做了最后一次全员检查。
“文件分发。”她说。
李浩回答：“十个核心节点已经预接收了百分之九十的文件包。剩余百分之十会在发布前最后一小时传输，避免被提前破解。文件加密采用256位aes算法，破解需要超过一百年。”
“播放测试。”
林悦在平板上打字：“正片、体验入口、所有附属素材，经过二十七轮测试。在不同设备、不同网络环境、不同平台上，播放流畅，无卡顿，无错误。解说词字幕经过五次校对，无错别字，时间轴精确到帧。”
“通稿准备。”
王姐回答：“准备了十二个版本的通稿，覆盖不同传播角度。已经预置在十个节点的发布后台，设置定时发布。同时准备了应急通稿，如果发布过程中出现意外，可以在一分钟内切换。”
“舆情监控设置。”
林悦打字：“设置了四十八个关键词监控，覆盖正面、负面、中性所有可能讨论方向。实时警报系统已启用，任何异常波动会在十秒内通知到所有人。同时接入了‘破晓’的舆情分析系统，可以进行深度情感分析和传播路径追踪。”
“与各渠道的最终确认。”
王姐回答：“十个核心节点，全部完成最终确认。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全部在线待命。‘破晓’技术支援，确认全时保障。我们自己……”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也准备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灯火亮起，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伍馨看着她的团队。
林悦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眼神依然清澈。王姐的嘴唇干裂出血，但表情依然镇定。李浩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痉挛，但他坐得笔直。
还有她自己——系统能量4.5%，眩晕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但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还有四个小时。”伍馨说，“现在，大家轮流休息。李浩，你先去睡一小时。王姐，一小时后换你。林悦，两小时后。我守全程。”
没有人反对。
他们太累了，累到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李浩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休息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王姐继续整理文件，但动作慢了下来。林悦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但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伍馨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像一片光的海洋。车流像发光的河流，高楼像矗立的灯塔。在这片海洋的某个角落，有十个光点即将亮起。然后会有更多的光点，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她不知道能否成功。
她只知道必须去做。
***
晚上十一点。
所有人都醒了，或者根本没睡。
李浩检查了最后一遍分发系统。王姐确认了所有节点的在线状态。林悦预发布了第一条预热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漆黑的背景上，一个古老的刺绣图案缓缓亮起，针脚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图片配文只有两个字：**薪传**。
发布后三分钟，转发量突破五千。
评论里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有人好奇。
团队没有回应任何评论。
他们盯着时钟。
23:30。
23:45。
23:50。
23:55。
距离午夜，还有五分钟。
李浩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王姐握紧了手机。林悦的呼吸变得急促。伍馨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白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23:56。
23:57。
23:58。
23:59。
秒针走向十二。
李浩深吸一口气。
王姐闭上眼睛。
林悦握紧了拳头。
伍馨感觉到系统能量骤降到3.9%，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挺直了脊背。
时钟跳动。
00:00。
“发布。”伍馨说。
李浩按下了回车键。
“十四小时五十五分钟。”伍馨转过身，声音平静，“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钟都要精确计算。李浩，分发系统还需要多久？”
“百分之二十。”李浩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需要和十个核心节点进行联调测试，确保午夜同步发布的精确性。预计需要三小时。”
“三小时。”伍馨看向时钟——上午九点零五分，“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完成。王姐，节点加固情况？”
王姐已经结束通话，平板电脑上打开着十个节点的详细资料：“十个核心节点全部确认参与午夜同步发布。我已经开始为他们提供危机应对指南——包括收到律师函、遭遇线下骚扰、账号被禁言等情况的标准化处理流程。同时建立实时通讯网络，确保发布期间信息同步。预计两小时内完成培训。”
“好。”伍馨点头，“林悦，舆论战场？”
林悦的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她举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联络名单：“对冲素材已经预分发至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建立了午夜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响应网络。同时开始监控社交媒体，捕捉‘黄昏会’下午三点舆论打击的早期迹象。”
伍馨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在持续下降——6.0%，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意识深处。轻微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扶住桌沿，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桌面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文件，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房间里咖啡的焦苦气息，还有人体长时间工作后散发的微酸汗味。
“大家先休息十分钟。”伍馨说，“吃点东西，喝点水。十分钟后，我们进入最后冲刺。”
没有人动。
李浩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王姐已经开始拨通下一个节点的电话。林悦盯着社交媒体监控页面，眼睛一眨不眨。
伍馨没有再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痛。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间普通公寓里正在发生什么。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像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
手机震动。
是赵启明发来的加密信息：“第一波攻击已确认来自‘黄昏会’控制的三个数据中心。攻击流量峰值每秒五百三十七g，持续时间七分钟。防御系统负载峰值百分之八十九，未出现漏洞。但监测到异常数据包——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分发节点位置。建议立即启动节点伪装程序。”
伍馨回复：“已部署。下午三点的第二波打击，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正在追踪。”赵启明回复，“‘墨’的情报线显示，‘黄昏会’正在调动大量水军账号，准备在下午三点发起舆论攻势。关键词已经捕捉到部分：‘虚假宣传’、‘技术造假’、‘资本炒作’。同时，他们可能动用行业评审协会的关系，在专业层面进行贬低。”
伍馨握紧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09:12:47。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距离午夜发布，还有十四小时四十七分钟。
***
上午十点整。
李浩完成了分发系统最后百分之五的部署。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颤抖。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十个核心节点像星辰一样分布在地图上，每个节点都连接着数十个次级传播点。
“联调测试开始。”李浩的声音沙哑，“节点a-1，请确认接收测试数据包。”
耳机里传来回应：“节点a-1确认。接收测试数据包……接收成功。传输速度稳定，延迟十七毫秒。”
“节点b-3。”
“节点b-3确认。接收成功。延迟二十一毫秒。”
“节点c-7。”
“节点c-7确认。接收……等等，出现异常波动。”
李浩的手指瞬间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监控屏幕上，代表节点c-7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旁边跳出一行红色警告：**连接不稳定，丢包率8.7%**。
“什么情况？”伍馨走到他身后。
“可能是网络波动，也可能是……”李浩没有说完，但伍馨明白他的意思——也可能是“黄昏会”的试探性攻击。
小主，
李浩快速调出节点c-7的详细数据。这是一个位于南方某高校的节点，负责人是陈宇所在社团的成员。监控显示，该节点的网络流量在十分钟前出现异常波动，有大量来自未知ip地址的访问请求。
“启动节点伪装程序。”伍馨说，“同时联系节点c-7，确认安全状况。”
王姐已经拨通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五声，六声，七声——
“喂？”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声音里带着紧张。
“我是王姐。你们节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我们这边刚才网络突然很卡。”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社团活动室的wi-fi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也不稳定。陈宇学长去检查路由器了，他说可能是有人故意干扰。”
伍馨和王姐对视一眼。
“听着，”王姐的声音保持平稳，“现在按照预案执行：第一，立即切换到手机热点作为备用网络；第二，关闭活动室所有不必要的电子设备；第三，如果发现可疑人员靠近，立即报警并通知我们。能做到吗？”
“能……能！”女生的声音坚定了一些，“我们马上做。”
电话挂断。
李浩的监控屏幕上，节点c-7的绿色光点逐渐恢复稳定。丢包率从8.7%下降到2.1%，最后稳定在0.3%。
“伪装程序生效了。”李浩说，“节点c-7的真实ip地址已经被隐藏，现在对外显示的是三个虚拟地址。即使被攻击，也不会影响实际传输。”
伍馨点头，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黄昏会”已经开始寻找他们的弱点。
而他们还有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林悦的社交媒体监控页面突然跳出红色警报。
关键词“虚假宣传”的提及量在十分钟内暴涨百分之三百。她点开详情，发现大量新注册的账号在各大平台发布相似内容：“听说有个什么‘薪传’项目要上线，吹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资本炒作。”“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搞文化传承了，笑死。”“坐等翻车，这种项目一看就是骗钱的。”
“来了。”林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下午三点的舆论打击，提前开始了。”
伍馨走到她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那些账号的头像大多是网络图片，注册时间集中在最近三天，发布内容高度相似，明显是水军操作。
“能追踪到源头吗？”伍馨问。
“正在尝试。”林悦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这些账号使用了多层代理，ip地址分布在全球十几个国家。需要时间。”
“不用追踪了。”伍馨说，“保存证据，记录攻击模式。王姐，通知所有节点：舆论攻击已经提前启动，要求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负面评论影响。”
王姐已经开始群发消息。
李浩抬起头：“技术攻击有没有同步加强？”
“暂时没有。”林悦调出攻击流量监控，“网络攻击流量维持在每秒一百g左右，属于常规压力测试水平。但舆论攻击提前，说明‘黄昏会’在调整策略——他们想先用舆论制造压力，消耗我们的应对精力，再在关键时刻发动技术总攻。”
伍馨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系统能量在持续下降——5.8%。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扶住椅背，指甲陷进柔软的皮质表面。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键盘敲击声、王姐低声通话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背景噪音。
“伍馨？”林悦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没事。”伍馨睁开眼睛，“继续工作。李浩，联调测试进度？”
“完成百分之七十。”李浩说，“十个核心节点中，八个已经通过完整测试。剩下两个——节点d-2和节点e-5，正在解决传输延迟问题。预计一小时内完成。”
“加快速度。”伍馨说，“下午三点，舆论攻击会达到第一个高峰。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所有技术准备。”
***
下午一点整。
团队简单吃了外卖送来的盒饭。米饭已经凉了，菜里的油凝结成白色的脂块。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眼睛还盯着各自的屏幕。
伍馨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食物难以下咽。她端起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在房间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手机震动。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伍馨姐，我们这边网络已经稳定了。刚查出来，是有人在我们活动室楼下放了信号干扰器。我们已经拆了，也报警了。警察做了记录，但说这种小设备很难追查来源。”
伍馨回复：“注意安全。如果再有异常，立即撤离到备用地点。”
“明白。”陈宇回复，“另外……我想问一下，午夜发布的时候，我们社团能不能做线下观影会？我们申请了学校的小礼堂，可以容纳两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我想，线下真实的观看体验，也许能带来不一样的传播效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伍馨盯着这条消息。
线下活动——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如果“黄昏会”派人捣乱，如果现场出现冲突，如果……
但她想起陈宇说“心气断了，手就死了”时的语气。
“可以。”她回复，“但必须做好安全预案。现场安排至少五名男生维持秩序，准备两个紧急出口，提前和学校保安报备。能做到吗？”
“能！”陈宇的回复几乎秒回，“我们一定做好！”
伍馨放下手机，看向白板。
倒计时：10:58:32。
还有不到十一小时。
***
下午两点三十分。
李浩完成了所有节点的联调测试。
“十个核心节点全部通过。”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释然，“传输延迟控制在三十毫秒以内，丢包率低于0.1%。分发系统部署完成度百分之百。现在，只要等到午夜十二点整，按下发布按钮，十个节点会同一秒接收到完整文件包，并在各自平台上同步发布。”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呼气声。
王姐完成了所有节点的危机应对培训。她整理出一份二十七页的标准化处理手册，涵盖了从收到律师函到遭遇线下骚扰的十二种可能情况，每种情况都有详细的应对步骤和联络方式。
“实时通讯网络也已经建立。”王姐说，“十个节点负责人、我们团队、‘破晓’技术支援，全部接入加密通讯频道。发布期间，任何异常都可以在十秒内通报到所有人。”
林悦的舆论监控页面显示，关键词攻击在下午两点达到第一个峰值后，暂时进入平稳期。但她捕捉到了新的动向——几个拥有数十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开始发布暗示性内容：“听说某过气女星要搞大动作，资本砸钱洗白？”“娱乐圈炒作新高度：传统文化+科技，概念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们在预热。”林悦说，“这些营销号不会直接攻击，而是用‘听说’、‘据说’的方式埋下负面印象。等到午夜发布后，如果出现任何瑕疵，这些铺垫就会变成攻击的弹药。”
“记录所有账号，保存所有内容。”伍馨说，“发布成功后，这些都会成为‘黄昏会’操纵舆论的证据。”
“已经在做。”林悦点头。
下午三点整。
正如“墨”预警的那样，第二波舆论打击准时到来。
这次不再是水军账号的简单刷屏，而是有组织的多平台联动。微博、知乎、b站、小红书，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大量“专业分析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深度扒皮‘薪传’项目：科技外衣下的文化消费主义”“传统文化不是炒作的工具：论某项目的三大硬伤”“资本的游戏：从‘薪传’看娱乐圈炒作新套路”。
这些帖子写得很有水平——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表面客观中立，实则处处暗藏贬低。他们不直接攻击伍馨本人，而是攻击项目的“动机”、“理念”、“可行性”。这种攻击更隐蔽，也更具杀伤力。
林悦快速浏览了几篇，脸色越来越沉。
“他们请了枪手。”她说，“这些文章的专业程度，不是普通水军能写出来的。至少是文化评论领域的熟手，甚至可能是某些学者的代笔。”
“能反击吗？”王姐问。
“现在不能。”伍馨摇头，“现在反击只会陷入舆论混战，消耗我们的精力。保存所有证据，等发布成功后，用作品本身说话。”
她看向监控屏幕。
攻击流量依然维持在每秒一百g左右，没有加强。但舆论战场的压力已经肉眼可见地增大。社交媒体上关于“薪传”的讨论，负面内容占比从上午的百分之十五，飙升到下午三点的百分之四十二。
十个核心节点的负责人陆续发来消息，询问是否需要回应负面舆论。
伍馨统一回复：“保持沉默，专注准备发布。午夜之前，不要参与任何争论。”
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她不得不扶住桌子，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木质表面的纹理硌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感。
系统能量：5.2%。
“伍馨！”林悦站起来。
“我没事。”伍馨深吸几口气，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继续工作。李浩，下午三点到六点，是‘黄昏会’可能发动技术攻击的窗口期。防御系统状态？”
“全时监控中。”李浩说，“‘破晓’的技术团队已经增派了人手，高防服务器负载维持在百分之四十的健康水平。即使攻击流量突然增加到每秒一千g，我们也能扛住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伍馨低声重复。
如果午夜发布期间遭遇高强度攻击，二十分钟的防御时间，足够完成发布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相信。
***
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色调。但房间里没有人感受到温暖——空调温度调得很低，每个人都穿着外套，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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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完成了最后一次节点确认。
十个核心节点，全部在线，全部准备就绪。每个节点都配备了至少两套备用方案，每个负责人都经过了完整的危机应对培训。实时通讯网络测试了三次，延迟低于一秒。
林悦的舆论对冲素材已经预置完成。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全部确认会在午夜发布后的第一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发布支持性内容。同时，她准备了十二套不同的舆论引导方案，覆盖了从“大获成功”到“遭遇严重攻击”的各种可能情况。
李浩的分发系统经过了七次压力测试。模拟攻击流量从每秒一百g逐步增加到每秒八百g，系统表现稳定。最后一次测试，模拟了午夜发布时的完整流程——从指令发出，到十个节点同步接收，到文件解压验证，到平台发布，全流程耗时四十七秒，完全符合预期。
赵启明发来消息：“‘破晓’技术团队全员待命。监测到‘黄昏会’的数据中心在下午四点半后活动异常，可能在进行攻击前的最后准备。我们已启动最高级别防护。另外，‘墨’传来新情报：第三波打击——清剿行动，预计在明早八点。如果午夜发布成功，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在第二天天亮前抹除所有痕迹。”
伍馨回复：“明白。我们只需要守住今晚。”
只需要守住今晚。
六个小时。
***
晚上七点。
团队吃了第二顿外卖。这次是热粥和小菜，但伍馨依然只吃了几口。眩晕感越来越频繁，她不得不每隔半小时就坐下来休息几分钟。系统能量显示：4.7%。
林悦的喉咙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她用平板打字交流。王姐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最后一批文件。李浩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盯着屏幕的眼神依然专注。
晚上八点。
伍馨召集所有人，做了最后一次全员检查。
“文件分发。”她说。
李浩回答：“十个核心节点已经预接收了百分之九十的文件包。剩余百分之十会在发布前最后一小时传输，避免被提前破解。文件加密采用256位aes算法，破解需要超过一百年。”
“播放测试。”
林悦在平板上打字：“正片、体验入口、所有附属素材，经过二十七轮测试。在不同设备、不同网络环境、不同平台上，播放流畅，无卡顿，无错误。解说词字幕经过五次校对，无错别字，时间轴精确到帧。”
“通稿准备。”
王姐回答：“准备了十二个版本的通稿，覆盖不同传播角度。已经预置在十个节点的发布后台，设置定时发布。同时准备了应急通稿，如果发布过程中出现意外，可以在一分钟内切换。”
“舆情监控设置。”
林悦打字：“设置了四十八个关键词监控，覆盖正面、负面、中性所有可能讨论方向。实时警报系统已启用，任何异常波动会在十秒内通知到所有人。同时接入了‘破晓’的舆情分析系统，可以进行深度情感分析和传播路径追踪。”
“与各渠道的最终确认。”
王姐回答：“十个核心节点，全部完成最终确认。三十七个合作媒体人，十五位文化学者，全部在线待命。‘破晓’技术支援，确认全时保障。我们自己……”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也准备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灯火亮起，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伍馨看着她的团队。
林悦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眼神依然清澈。王姐的嘴唇干裂出血，但表情依然镇定。李浩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痉挛，但他坐得笔直。
还有她自己——系统能量4.5%，眩晕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但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还有四个小时。”伍馨说，“现在，大家轮流休息。李浩，你先去睡一小时。王姐，一小时后换你。林悦，两小时后。我守全程。”
没有人反对。
他们太累了，累到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李浩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休息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王姐继续整理文件，但动作慢了下来。林悦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但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伍馨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像一片光的海洋。车流像发光的河流，高楼像矗立的灯塔。在这片海洋的某个角落，有十个光点即将亮起。然后会有更多的光点，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她不知道能否成功。
她只知道必须去做。
***
晚上十一点。
所有人都醒了，或者根本没睡。
李浩检查了最后一遍分发系统。王姐确认了所有节点的在线状态。林悦预发布了第一条预热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漆黑的背景上，一个古老的刺绣图案缓缓亮起，针脚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图片配文只有两个字：**薪传**。
发布后三分钟，转发量突破五千。
评论里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嘲讽，有人好奇。
团队没有回应任何评论。
他们盯着时钟。
23:30。
23:45。
23:50。
23:55。
距离午夜，还有五分钟。
李浩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王姐握紧了手机。林悦的呼吸变得急促。伍馨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白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23:56。
23:57。
23:58。
23:59。
秒针走向十二。
李浩深吸一口气。
王姐闭上眼睛。
林悦握紧了拳头。
伍馨感觉到系统能量骤降到3.9%，强烈的眩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挺直了脊背。
时钟跳动。
00:00。
“发布。”伍馨说。
李浩按下了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