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从未见面,若仅凭你一番话就跟着你去,才是真的傻到了头。”

    拦林真的人面上表情愈发凶恶了,竟然伸手过来要把他强行拉到三江楼里去,林真道:“你要是碰到我,我就立马呼救,你瞧那边巡街的京都衙门的人,能不能在你把我拉到三江楼之前赶到。”

    京都衙门的人每天都会在街道巡查,这会儿正好巡查到了他们这里,别说拦住林真的人要把他拉进去,恐怕才碰到他们就能奔到眼前。

    拦住林真的人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咬牙切齿地道:“既然林夫郎这会儿不方便,那我们有时间再聊。”

    林真目不斜视地看着他从自己眼前离开,确认那人进三江楼了,才快步走掉。

    三江楼上,刚刚拦住林真的男人对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的人道:“老爷,那个林夫郎明显不想把手里头的方子交出来,咱们要不……”

    他眼里的意思,已是动了不好的心思。

    要是林真在这儿,他一看眼前之人就知道是谁了,竟然是当初他拿着玉容粉花露去找的第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芙蓉阁的掌柜,当时他给林真开了一盒粉十文,口脂八文的价格。

    此刻他望着林真的背影,道:“没想到当天他拿去的,竟然就是那玉容粉,早知道就该瞧一瞧,当时就把方子买下来。”

    “姑且别轻举妄动,我先把此时报给上面的爷再说。”

    “可是掌柜,现在京都里小半的贵夫人贵女们都没再定我们的胭脂水粉了,损失的银子不少啊!”

    “你在我面前嚎有什么用,他现在挣的银子算什么呢,再给他一些时间,京都里贵夫人贵女的单子他都能拿了去!”芙蓉阁的掌柜心情也不好,他怒斥自己手底下的人,“可是你不瞧瞧他卖得那些人,哪个是你我惹得起的!”

    “就这么算了?!”芙蓉阁掌柜手底下的人不甘心地道,这几年他们何时这么憋屈过,在京都里,想跟他们抢生意的都没有好下场,难道要在这个夫郎身上撞墙。

    芙蓉阁掌柜道:“我就说你性子急,这不是还没有报给上面的爷吗,莫说他还不是权贵,只是靠着那些贵夫人做生意的贫民百姓,就是个权贵,那也要看身后的人腰杆子硬不硬,咱们爷是谁,贵妃娘娘的亲弟弟,能贵得过他的,可没几个了。”

    就是他们那位爷前些日子带着京都的一众名伎去逍遥自在了,怕是要等些日子才回来。

    林真揣着话本子离开了那条街,径直走到老班主跟他说过的地方,这块儿地也在南城区,但是距离他和顾凛所住的地方有些远,几乎靠着南城区的边缘。

    他到的时候听到院子里边传来的唱戏吊嗓子的声音,还有师傅在跟年轻的角儿讲戏。

    待他拍门之后,门很快打开,是个八九岁的哥儿:“请问夫郎找谁?”

    林真看着这哥儿道:“我找你们老班主,你就跟他说林真来了。”

    “原来你就是林老板,林老板快进来,我这就去叫班主!”哥儿脸上画着女娘的阴柔的妆,看起来就像女娘一般,邀林真进去。

    院子里练着功的人被他这一嗓子惊到了,好些林真见过的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林老板。”

    “林老板。”

    “林老板中午好,小树你快去叫班主来。”

    给林真开门,被千红戏班的人叫小树的哥儿笑起来,往屋子里跑去。

    演《梅娘》的那个女娘让林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林老板,您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生意,名头可大了。”

    女娘今天不像花信那天涂了当下流行的大白脸,而是薄薄地用了一层粉,林真看那颜色就知道是前些日子他买来研究过的水光粉,跟自己玉容粉一样三两银子一盒,但是颜色与女娘的肤色不怎么相符,有点儿假。

    林真道:“怎么你们都听说了?”

    女娘道:“来看戏的有好多女娘和夫人,她们时不时地会提起什么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再加上脸上不同于别人的妆容,自然就都知道了。”

    “不过林老板你的胭脂水粉量少,好些下了单子的人都还没到手,我们都只是听说过,还没用过呢。”

    演《梅娘》的女娘显然也很想要玉容粉和花露口红,但是她知道林真现在卖给的那些客人都是达官显贵的女眷,要是卖给他们这样唱戏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没开那个口。

    林真还没说话,老班主就快步走出来了,一声林老板先传入林真的耳朵,再浮夸地一手茶壶一手茶杯,坐到林真对面给他斟了一杯茶:“林老板啊林老板,我就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干什么都能干出这么大的动静!”

    “当年在安远镇,谁不知道真有味小食斋的麻辣烫奶茶,谁不知道《梅娘》和《寻仙》,争着抢着给你送银子,就想尝尝味儿,看看这两本话本子。”

    “现在又弄出什么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来,哎呦喂,你是不知道,但凡去听我们唱戏的女娘还有夫人,都会说一嘴,但买到的没几个啊,眼睛看红了手里还是没有!”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简直像唱戏一般,林真都有点儿被逗笑,他知道自己玉容粉的生意做得不错,卖出去了大概一百多份,还没出货的单子两百多三百份,但老班主说的盛况还是有点出乎他意料。

    老班主瞧出他想的,道:“你现在的那些客人,都是权势在身的官家女眷,但还有一大批有钱,但是没权的夫人小姐呢。”

    “她们都还在观望风头,看你是只做那些官家女眷的生意,还是连她们的生意也做,只要你接了一个富人家的女眷的单子,保管你门槛都要被踏破!”

    第216章

    千红戏班是京都数得上的戏班子,请他们去唱戏的有达官显贵,有富贵人家,听戏的还多是女眷,对女眷圈里流行什么再了解不过。

    就像之前的水光粉,还有新式的罗,只要看见几个女眷用了,很快就在京都风靡起来。

    这些日子他们听得最多的就是玉容粉、花露、口红,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一问才知道是最近新出的量极极少,多少人排着队都还没买到的擦脸的东西,大家都管它叫神仙粉神仙水。

    林真对老班主道:“我那儿还铺展不开,单做现在的单子就很吃力了,过些日子再说吧。”

    他这话没有说谎,买了的人全都回购,没买的人源源不断地来,就他买来的那几个人,确实有些吃不消。

    而且他目前没有再增加量的想法,至少不是现在,他已经动了别人的蛋糕,只吃这么点的时候,别人还会顾忌些东西,但是吃得多了,总有人会冒着风险把他这根钉子拔掉。

    要一点点地蚕食,在自己身后积累足够的东西,才能让有想法的人给自己让开一条路。

    老班主点点头,他来京都久了,也知道这里头水深:“林老板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不用我细说,对了,林老板这回来……”

    说着,老班主已经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真。

    林真不负他期待地把手里用盒子装着的戏本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来给你送戏本子的,这是一位曾经的故人说的故事,我整理了下,写成了话本,非我原创,你瞧瞧。”

    老班主上次买《梅娘》的时候也是听他这番说辞,说什么是好友写的,放在那儿入股,结果还不是他写的,现在又是同样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