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的心思,嘴上答应散了,但脚步慢了不少,就是想看看顾凛他们。

    老村长跟顾凛道:“大人,不若到草民家去吧,草民几人一定仔仔细细地把村子里种了多少粮种,开了多少荒地的事儿说给您听。”

    “不用,”顾凛望着场坝旁边的地,“你们几人带着我们往地里走走。”

    “?”去地里。

    老村长还有几个村里人看着顾凛等人身上华贵的衣裳,没敢提出异议,带着顾凛他们往地里头走去。

    离村子近的地都是从父母长辈手里传下来的老地,栽种了多年的庄稼,田埂地埂都形成了规模,一块挨着一块的田地里禾苗有一截指骨那么高,旁边还有新锄掉的野草猪草。

    混在一群小吏里头的林真已经快一两年没踩到田地里了,看到这些长得茂盛的禾苗,眼前似乎已经能看到秋收时的场景。

    他旁边的小吏道:“这些庄稼汉怎么把苗锄了,岂不可惜?”

    还有几个也附和着。

    林真一看他指着的惋惜的禾苗,看向说话的小吏:“您这是富贵人家出身,没下过田地?”

    知道他是顾凛叔叔的小吏们听到他说话,拱手道:“林夫郎。”

    “在下确实没有下过田地,可那些苗长得好,怎么就不留下来?”

    “咱们衙门发放下来的粮种岂能这么浪费。”

    林真瞧着他一脸的可惜,弯腰捡起被锄掉的“禾苗”,道:“这根是猪草,生命力顽强得很,不把根锄断发芽得很快,比禾苗还要长得快,十天半个月就能把禾苗遮得严严实实的。”

    “就像牛马身上的蜱虫一样,吸着牛马的血肥自个儿,很影响收成。”

    “这根才是禾苗,”林真把另外一根和野草长得有点儿相似的禾苗捡起来,“不过是农户们专门扯出来的,这些禾苗一看就弱,拔了它们剩下的禾苗才好长。”

    第263章

    小吏说农户们浪费粮种的时候,给顾凛他们带路的老村长还有马三叔他们也听到了,心里急得起火,就怕大人老爷们怪罪。

    看向为他们解释,曾经教过他们堆肥粪水的林真,感激不已。

    小吏没想到自己说的竟然是错的,脸有些红,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头,祈祷前头的大人们千万别记住自己的脸。

    离州地平,小坡小山都很少,开垦出来的荒地都在平坦的地方,一眼望去仿佛望不到尽头。

    分到他们这边,给他们指认这些地是谁家的,栽种的是什么的马三叔见过林真,心头没那么紧张地道:“林夫郎你瞧,那片地就是我家新开的荒地,种了高粱、荞麦,还有两块地的大豆。”

    马三叔一开始还顾忌着旁边的小吏,但是很快就被多出来的几亩地给高兴得顾不上这些,指着连绵的数亩地跟林真说话。

    林真望着这块刚锄草没多久,猪草野草都还有点儿新鲜的地:“淋粪水了没有?”

    “还没,等把草锄了再淋,林夫郎你跟我们说过,粪水最好在早上或者下晚的时候淋,中午那会儿太阳太,会烧苗,所以我家准备明天一早挑粪水来淋。”

    “嗯,”林真点点头,望着生得很好的禾苗,“淋了这道粪水后,等苗长到膝盖那么高再淋一次,肩膀那么高再淋一次。虽然会累一点,但苗肯定会长得好,结的穗子也密实。”

    马三叔觉得林夫郎这人真是个讨人喜欢的,长得那么好,说起农活来却头头是道,还都是对的。

    他咧着嘴道:“庄户人家不怕累,只要多进两斗粮食,能多吃一碗饭,就满意了!”

    “那咱们之前说的还算不算数,用八十斤粮食,换叔你一亩地的产出?”

    “哈哈哈哈,不换了不换了,以后顾大人林夫郎你们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叫我们撵狗我们一定不会去追鸡,跟着顾大人你们有饭吃!”

    当日他们担心州府衙门和林真说的法子没用,林真为了安他们的心,主动提出要是今年的粮食亩产不足八十斤,自己掏腰包给他们补上,可一看现在的禾苗的势头,八十斤妥妥当当,至于超出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林真被他那堆鸡啊狗啊的逗笑了,这位大叔的年纪和林阿爹林阿父的年纪差不多,看到他林真就想起阿爹阿父,不由得跟他聊开了:“叔,你家今年开了几亩的荒地?”

    马三叔道:“十亩地,大人叫人做的那曲辕犁是真的好用,一个人在前头拉,另外一个人在后头扶着,就能把地翻出来。”

    “比锄头挖快多了!”他边说边比划,给林真演示怎么用曲辕犁。

    林真笑着道:“人力拉犁头犁地还是慢了些,要是家里头有牲口,把犁头套在牲口身上,犁起来更快,一个人一天可以翻好几亩地。”

    马三叔摇头摆手:“林夫郎,我们已经觉得很好了,可不敢想养什么牲口,那是家底子厚的人家才能想的。”

    “日子是一天天过出来的,现在不敢想,以后就敢想了。”林真道。

    “哎呦,”马三叔一想到自己家以后能买上一两头牲口,眼睛都冒光了,他道:“今年边侍弄庄稼边开点荒地,明年多种一点。”

    他们边聊边走,前边的顾凛,官朋,高通,蒋靖等官员也在听老村长几人说今年耕种时的事。

    没一会儿,就在他们走出一两里地的时候,几个五十来岁的大娘大叔领着十几个妇人提着装水的罐子,往他们这边走来:“民妇见过大人,我们来给送点水,这天气热,不喝水着不住。”

    走在顾凛身边的老村长连忙弯腰跟顾凛道:“大人,这是草民的老妻,这些人都是我们马家屯的。”

    顾凛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和村民聊天,脸被晒得有点红,额头上冒着细汗的林真身上。

    他点点头,“原地休息片刻。”

    州府衙门里的官员小吏都是不愁吃喝,平日里只在衙门里打转的主儿,虽然有些拳脚功夫傍身,但长时间不用也只剩下点花架子,猛然被他拉着出来走上几里地,都有些撑不住。

    一听他说可以休息,哪还顾得上什么泥土不泥土,脏不脏的,一屁股坐在田地旁边的石头上地埂上。

    由村长老妻领着的女娘夫郎们赶忙把背篓里背着的碗拿出来,倒水给他们端去。

    “谢谢。”林真也得了一碗水,他干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端着碗一口闷,闷着闷着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味儿?

    望着碗里的水,林真低头瞧了瞧,仔细地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