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望着满满当当的仓库,心中总算松了几分,抓起一把粮食,对运送东西的领头人道:“这些日子辛苦了,好生休息几天。”

    “老板,咱们离州怎么样,顾大人那边……”按理说这样的事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军士能打听的,但在军中待了那么多年,不由得焦急。

    林真道:“尚可,车罗国增兵至十五万,数次想从边境突围过来,从离州直入京都,都被顾大人还有一众大人奋力挡了回去。”

    “呼——”这位跟着出去的军士松了口气,但随之皱着眉头道,“可平州那边,不大乐观。”

    “我们在水上跑,听到看到的更多些,好些平州的百姓有路子跑的都想从那里跑出来,听说燕国已经连打了几场胜仗,差不多把大半平州吞下,颓势难挽。”

    林真也皱起眉,想到了生意在平州的林小幺。

    从知道燕国进犯平州他就一直提着心,然而现在寄一封信千难万难,更别说乱起来的时候。

    他把心头那些担忧按压下去,道:“朝廷几十万大军可用,应该不至于让燕国深入中原。”

    “等顾大人从离州这边腾出手去,应当无碍。”

    跟着商队一起出去的军士点点头:“是这个理,林老板,我先下去休息了,您也注意些身体,我瞧着您似乎多日未休息好了,脸色有些难看。”

    “嗯,你去吧。”林真忍不住低头,捏了捏鼻根。

    身后的鹿鹿伸手想扶他,被他出声阻拦了。

    鹿鹿心疼地道:“您这几个月就没有好好睡个安生觉,整日不是忙生意的事儿就是把自己埋在火药房里,怎么挨得住。”

    “没事,生意上有各工坊的管事在忙,我也就忙火药房里的事儿,对了,待会儿回去叫人再采买些做火药的材料回来。”

    “知道啦。”

    林真知道局势没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从那七万边军刚来时候的样子,以及后续朝廷连粮草都拖欠的事儿不难看出,对上燕国,大禹除了拿人命填没有别的方法。

    如今这局面还是离州挡住了车罗国,否则,早就乱得不可开交。

    这消息送到边境,也不知道顾凛会如何做。

    自己能做的,就是送更多的炸药过去,再送些吃的用的。

    然而才过半个月,一个消息传来,打得有点远见的人忍不住骂娘。

    林真狠狠皱着眉,恨不得抓着那几个亲王的脑袋问:“你们脑子是被狗吃了吧,内忧外患还嫌不够,各自拥兵自重了!?”

    原来今年春天当今圣上秦仲上朝时昏迷了两次,第一次三天就醒,这次却迟迟没有醒来的动静,下面的几个亲王坐不住了,生怕有人抢占了先机,调兵的调兵,把控京都的把控京都,听说在京都里就火并了几场,朝官都死了好几个。

    原本还勉励维持的朝廷一下子停摆,远在平州抵御燕国的军士也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作者有话要说:

    车车我会放在wb里

    密码:又一春的小窝窝,嘘(?▽?)

    第316章

    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让人心里发慌。

    这份慌乱甚至传到了离州,去年的粮食因为车罗国打来,还没成熟就烧在了地里,今年更别说了,粮种都还没种下去。

    一时间,城里的粮铺挤着不少想囤积粮食,怕出什么事儿的百姓。

    这种情况下州府衙门为了不让城内的粮价高涨,一方面勒令城内的粮食铺子不能高价售卖,一方面放出一部分官府的存量,稳住价格,并告诉百姓离州并不缺粮,且顾大人在边境连连得胜,离州安稳得很,无需忧心。

    几个方法连下,离州总算安稳了下来。

    其实离州真不缺粮,光是林真的商队从周边国家以源源不断的产品换来的粮食就够离州吃个三五年,林真担心的是平州那边。

    还有被几个亲王当成了必争之地的京都。

    突然,这日林真正因为长时间没睡饱觉,坐在椅子上就睡着的时候,听到外边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走出去,鹿鹿小跑过来,“鹿鹿,刚才我没有听错?好像是说大人要回来了?”

    “您没听错,确是有人先行通报,大人回来了!”

    “好像还说打了大胜仗,活捉了谁。”

    仔细算算,自从顾凛过年回来那次,林真就没有见过他,几个月时间里,顾凛在离州边境领着军士浴血奋战,而他在城里做着事。

    林真脚步微快地往州府衙门外走去,鹿鹿赶紧拿上薄披风:“老板,您慢些!”

    先行报信的人一路骑着马从城外而来,沿途大声说着话,不少人家都听到了,纷纷走到街上来。

    “刚才那军爷说什么?顾大人要回来了?”

    “好像是说顾大人捉了一个什么人,车罗国那边不敢动弹呢?”

    “老天保佑顾大人,老天保佑,有顾大人我们离州如今才这么安生。”

    “……”

    鹿鹿追上林真,把披风披到他的肩膀上,林真走得越开越快越来越快,当他走到快要到城门口的时候,瞧见顾凛和几个将领骑着马向着州府衙门的方向走来,kua下的汗血马神骏无比,让坐在马背上的他看起来更加不近人情,脸上的神情仿佛浸染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凛看到了街道上的他,夹着马腹驱着马到他跟前,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把他捞到马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林真可以看到他背后两根交叉的棱刺上有未擦去的血迹,身上的盔甲上有一道道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