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危机解除后,万大春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开始系统地带着徒弟们出诊。

    这天一大早,万大春把狗蛋、小军和另外两个学徒叫到跟前:从今天起,你们轮流跟我出诊。光在合作社学理论不够,得要实践。

    狗蛋兴奋得直搓手:师父,咱们今天去哪?

    先去后山的几个自然村。万大春背上药箱,那里交通不便,老人多,最需要医生。

    一行五人沿着山路出发。万大春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徒弟们跟在后面,个个精神抖擞。

    第一个病人是住在山腰的王奶奶。老人八十多了,关节疼得下不了床。

    大春啊,你可来了!王奶奶躺在床上,声音虚弱。

    万大春没有立即看病,而是对狗蛋说:你来检查。

    狗蛋紧张地走上前,笨手笨脚地给老人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脉象沉细...应该是寒湿痹症?

    万大春点点头:基本判断对了。但要记住,老人体虚,用药要温和。

    他亲自示范,给王奶奶针灸。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穴位治膝关节痛,这个治腰痛...下针要准,力度要轻。

    徒弟们认真地看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接着配药。万大春让每个徒弟都说一味药,然后点评。

    小军说:用当归活血?

    可以,但要配桂枝通阳。

    另一个学徒说:加川乌止痛?

    川乌药性太猛,老人受不了。用制草乌,药性温和。

    配好药,万大春又教他们包药:药包要方正,捆扎要结实。这是对病人的尊重。

    从王奶奶家出来,万大春问:刚才的诊疗,你们学到了什么?

    狗蛋抢着说:要给老人详细解释用法!

    小军补充:还要问清楚家里有没有人煎药。

    很好。万大春满意地点头,当医生不仅要会看病,更要会关心人。

    第二个病人是个摔伤腿的猎户。伤口感染化脓,情况比较严重。

    万大春这次让小军主诊。小伙子紧张得手直抖,清创时差点把镊子掉地上。

    别慌,万大春轻声鼓励,就当在合作社练习。

    小军定定神,仔细清理伤口,敷上黑药膏。虽然动作生疏,但步骤都对了。

    不错,万大春表扬,就是包扎还可以再整齐些。

    他重新示范,包扎得又快又好。

    猎户感激地说:万医生,您这些徒弟教得真好!

    都是好苗子,万大春很欣慰,就是缺锻炼。

    一上午看了六个病人。回合作社的路上,万大春边走边看徒弟们。

    刚才那个咳嗽的小孩,为什么不用止咳药?

    因为他咳嗽是积食引起的,狗蛋回答,要先消食。

    那个失眠的大嫂,为什么针灸后要配安神茶?

    因为她心事重,小军说,光吃药不行,要调理心情。

    万大春很满意:记住,看病要看整体,不能头痛医头。

    从此,带徒弟出诊成了惯例。万大春把周边村子分成几个片区,每周轮流去。

    徒弟们进步很快。最初连脉都把不准,现在能独立处理常见病了。

    最让万大春高兴的是,徒弟们还各有所长。狗蛋擅长针灸,小军精通药性,另外两个一个会正骨,一个懂儿科。

    这就对了,万大春说,医生也要有专长。

    这天,他们去最偏远的石头村。这里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老人。

    刚到村口,就看见李大爷拄着拐杖在等。

    大春,你可来了!老人很着急,我老伴咳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

    万大春让负责儿科的学徒先看。小伙子仔细问诊,判断是老年慢性支气管炎。

    可以用三子养亲汤,他开方,但要加一味川贝。

    万大春检查后很满意:方子开得不错。但要记住,老人脾胃弱,川贝要研粉冲服。

    看完李大爷的老伴,又看了几个病人。有个老人腰疼,负责正骨的学徒给做了推拿;有个孩子发烧,狗蛋给扎了退烧针。

    村民们都很惊喜:万医生,你的徒弟个个都是好手!

    都是乡亲们给机会锻炼。万大春很谦虚。

    中午在村长家吃饭。万大春特意让徒弟们和村民坐一桌,多交流。

    当医生要了解病人的生活,他说,才知道病根在哪里。

    饭后继续看病。最后一个病人让万大春很为难。

    这是个晚期癌症患者,县医院已经放弃治疗。病人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神很平静。

    万医生,我不求治好,病人说,只求少受点罪。

    万大春沉思良久,对徒弟们说:这种情况,你们说该怎么办?

    狗蛋说:用止痛药?

    小军说:配些扶正的药?

    万大春摇摇头:都不对。这个时候,医术已经有限,最重要的是...

    他握住病人的手,轻声安慰,仔细倾听病人的痛苦。

    徒弟们恍然大悟:有时候,陪伴比药物更重要。

    配完药,万大春又交代病人家属护理方法。临走时,病人露出久违的笑容:万医生,跟你说话,感觉病都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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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合作社的路上,徒弟们都很沉默。

    万大春打破沉默:今天这个病人,你们学到了什么?

    小军说:学到了医生要有同情心。

    狗蛋说:学到了有时候治不好病,但要治好心。

    说得好。万大春很欣慰,当医生最重要的是仁心。技术可以学,仁心要靠修养。

    从此,徒弟们更加用心。不仅学医术,更学做人。

    他们开始主动关心病人,耐心倾听,细心解释。村民们都说,这些年轻人越来越有万医生的样子了。

    最让万大春感动的是,有天他感冒在家休息,徒弟们居然自己组织出诊。

    师父,您放心养病,狗蛋在电话里说,我们会把每个病人都看好。

    晚上回来,徒弟们详细汇报每个病人的情况。用药、针灸、护理,都做得有模有样。

    万大春听着,眼睛湿润了。他知道,这些徒弟终于出师了。

    如今,合作社已经有了一支年轻的医疗队伍。他们不仅能独立看病,还经常组织义诊,服务更多群众。

    但万大春还是坚持每周带他们出诊。在他心里,这不是教学,是传承。

    这天傍晚,他照例去后山药圃。徒弟们自发地跟在后面。

    夕阳下,万大春指着一株株药材,讲解药性功效。徒弟们认真听着,眼神充满敬意。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中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