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衣喊了一声身后这人,转过身来,低着头走路的女孩没听到,一下撞到她身上。

    楚纱往后退一步,一直低着头。

    裴衣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十七岁的楚纱并不了解,可只有一件她很清楚,她很讨厌责任,一想起上辈子因为标记楚纱而需要结婚就透不过气来。

    可那件事情不是楚纱的错,主要的过错方是她。

    所以才只能逼着自己接受那段婚姻。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楚纱都是没错的。

    现在是十七岁,她一直以来想得太多,总是抗拒和楚纱像上辈子那样接触,忽略了当时和楚纱在一起是因为她的易感期诱导了楚纱发热期的提前,才会无意识永久标记。

    只要避开标记的问题,和楚纱仍然可以是朋友,甚至是好朋友。

    裴衣:“我们是朋友,你有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嗯。”

    刚刚哭过,楚纱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夕阳拉长的影子在裴衣没注意的地方交汇,像是两个漫步的人依偎在晚霞中。

    回家要走九条街,那些不甚繁华的巷子和裴衣记忆中的一样,腺体带来的躁意在消退。

    想通之后,她第一次认真开始看这些巷子里面有什么,甚至开始和楚纱聊天。

    有她不曾注意过的绿植散着清香,老旧的墙皮有些泛黄脱落,她记得晚自习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这里的路灯也常是坏的,风一吹吱呀吱呀的响,一闪一闪的冒着白光。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我妈,你自己告诉楚阿姨就行。”

    在家门口,裴衣想起来不能让她妈知道这件事情,要是闹得太大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楚纱等那人进了家门才回家,她在客厅书架上找到文件,翻到楚韵需要她查看的页码,给楚韵打了个电话。

    “妈”

    楚韵仿佛有些着急:“到家了吗?”

    “到了。”

    楚纱把她需要的东西报给她。

    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就急匆匆的说:行,今晚可能不会回家,自己锁上门。

    电话传来忙音,那边的人已经挂断。

    即便习以为常了这种忽略,楚纱垂下眸子,合上那份文件。

    回到卧室,卧室里很暗,她没有要拉开窗帘的想法,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呆。

    裴衣回家的时候把手踹在裤兜里进门,李素英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看见她回来了,“小衣啊,你爸出版社有个出差,公费的,去青海湖,妈跟着一块儿去。”

    她朝着茶几上的盒子努了努嘴:“喏,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你,你到时候在家守家。”

    裴衣内心愤然,秀吧,你们就秀吧。

    诚实的手拿上礼物盒,估摸着里面是什么。

    李素英没发现她有哪儿不对,哼着小歌叠衣服,给旅游收拾东西。

    “对了,你语文老师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了没有,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还说你语文七十来分,你怎么考的?纱纱一百四,作文接近满分,你给我打个半折?”

    李素英皱起了眉头,审视着自家长了张好脸的绣花枕头。

    裴衣含糊了几句跳过这件事情,赶紧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学,两人在门口默契的什么都没提。

    李素英热情的招呼着楚纱:“纱纱,阿姨周末去旅游,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回来,你周末有时间,可以来找小衣玩,一块儿写写作业,教她做做语文题。”

    楚纱默默地应着,瞥了眼裴衣在李阿姨来之后就塞在裤兜里的手,也不知道那手还疼不疼。

    一路上也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着,路上随便买点早餐,在教学楼二楼转角分开。

    周四这天到的地方,一天一夜的火车坐得李素英头晕,以至于休息一晚后,手机响了三次才接到电话,电话那头是奄奄一息的裴衣。

    “妈,我要不行了,快跟老师请个假,我腺体不舒服去不了了。”

    这天早上楚纱没等到裴衣出来,只在街口来了两个人,叫她一起上学。

    周丹扬和方汀。

    裴衣和她们说了路上有小混混的事情,特地注明,受李素英女士的指令,让她俩过来接一下,放学给送回来,俩人临危受命,跑着就来了。

    楚纱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裴衣的窗户,能看到一层蓝色轻纱罩着窗口。

    周丹扬咬着包子,在包里翻着什么东西:“她不舒服要在家休息,而且今天她要是去了学校,肯定有很多事情,还真的不如不去。”

    从初中开始她就见识了裴衣生日这天的热闹情况,送什么的都有,直接塞课桌走掉的那种,东西拿也不是不拿又不知道给谁。

    裴衣的易感期腺体有时候会痛得厉害,去看了医生也没用,医生说是体质问题,等长大了有了ogea就好了。潜台词就是等标记了oga,有人给她提供信息素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