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灯好闪,你看那个是绿的。”

    听裴衣嗯了一声,她就接着说:

    “那个是黄的”

    “那个是红的”

    接着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

    健谈的出租车师傅听了这么久,硬是没插得上嘴,最后师傅只能在楚纱说话的时候,声音叠在上面笑说:“你们这朋友,挺活泼呀。”

    裴衣喉咙有点干了:“嗯。”

    先把那两人送回去,车一停该回家的人没下车,楚纱看见路上没车,率先打开车门下去,说是要散步。

    她下车跳过一个水坑,眼神还有些迷离,但也能站稳,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在路边,无聊的用鞋尖踢路灯柱。

    “都十点多了。”方汀看了下时间,直接问:“把她塞回车里?”

    要是塞,她俩就帮完忙再走。

    裴衣把喝醉酒的人落下的书包单肩挂着。

    “不用,我带她走回去就行。”

    等她闹累了就差不多能睡觉。

    “好朋友!”方汀郑重地握住裴衣的手,“别让人知道是我给她喝的!”

    不然她以后,会变成楚纱出门最不被信任的理由。

    从她们的街口走回去,得四十来分钟。

    “行。”

    方汀酒劲来得晚,她打了个哈欠,“你们到家了在群里吱一声。”

    虽然让一个alpha带一个喝了酒的oga回去,看字面描述不是很安全,但按照真实情况来看,楚纱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简直是喜提私人保镖——免费坐骑一位。

    裴衣怕她喝了酒乱跑撞别人车上,就拉着她的校服衣角让她慢点,拉了好几次才管住这人。

    楚纱意识处在一种混沌的边缘,才走了几步,就不想走了,小声嘀咕:“好累,我不想走路了。”

    “我们先去前面坐会儿。”前面是一个小公园,现在已经没了人这么晚出来走动,公园里橙黄色的灯光打在长椅上,裴衣买了两瓶水把人带过来,“老实坐着。”

    坐着了,但不算老实。

    裴衣拧开水让这个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话的人喝,自己也哐哐灌了大半瓶。

    “你身上好香。”楚纱声音有点发哑。

    “不准说这个。”刚刚楚纱还在酒楼让她背的时候,就在她耳后这么说,还好当时周丹扬和方汀忙着笑,两个人都没注意。她让楚纱别说话,这才没被听见。在车上她都不敢挨着楚纱坐,就是怕两个人之间某一个失控。

    自从楚纱分化之后,裴衣很注意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现在气味阻隔剂把她味道打散,没有很明显的味道,但离得太近还是能寻到一些踪迹。

    楚纱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边嘟囔着很香,一遍往她身上凑过来。

    本来就是挨着坐的,这么一靠,头挨到肩膀,双臂缠绕着她的脖颈,人几乎到了她身上。

    这种味道楚纱没有闻过,像是家里那串檀香木手串淋上了牛奶,两种香味交缠在一起,没有那种肃穆的感觉,反而柔软宁静,闻着特别舒服。

    她找不到香味的根源,就在裴衣脸上闻来闻去。

    很近,但不是这里。

    这个味道她很喜欢。

    喜欢到,耳后有点发热。

    喜欢到,想拥有携带这个味道的人。

    如果说人一生想要拥有的东西很多,那此刻她觉得,除了这个味道,什么都不想要。

    茉莉花香弥散。

    酒精打散了她的神智。

    楚纱神色迷乱,声音很软糯的呢喃道:“在哪里”

    找不到那个地方

    被她蹭来蹭去的闻,鼻尖好几次贴到了脸上。

    有意无意的,这人总是想靠近她的腺体。

    裴衣受不了了,头往后仰,手捏住楚纱的下巴,语气有些凶把人呵住:

    “别动!”

    不安分的人定住了。

    眼神炙热地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四目相对,离得很近。

    近到,裴衣在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渴望,那种来自于oga本能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

    她在那种纯得像水深得像海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失,只要一点点的松懈

    一听到楚纱的声音她就清醒过来,连忙控制着自己的腺体不让它有什么反应。

    这人怎么还放自己信息素出来。

    这是犯规!

    还好大半夜公园没人,不然在公共场所释放信息素,都得被关起来。

    不许动的指令维持不了太久,裴衣还在她书包里找抑制贴和气味阻隔剂,就被旁边的人用鼻子在脖颈处拱来拱去的,楚纱坐在右边,离左耳后的腺体有点远,老是接近不了正确的地方让她心里有些烦躁。

    混沌的神智里这么一躁,楚纱想起了什么,左边的耳后,有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头太晕了,她把自己的左边也当成了裴衣的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