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见我,一定是利益分配的问题。”她道。

    红枫点头:“她们走镖行的,除却所谓一个义字,估计也就是利益分配的事情了。”

    说到最后,红枫还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我听闻,这个少东家一直都不愿意受制于我们的统辖。”

    “为什么?”楚照作惊讶状。

    “说来话长,殿下还是尽快换了一身衣裳,随我出宫去吧。”红枫再敦促了一句,便离开去外面等候了。

    又要出宫,她寻思着自己为何不住质子府。

    但是要是住质子府的话,这宫中的好多便利她还是不能享用了,这个念头还是快点打消得好。

    青石板路上还飘有点点碎雪。马车辘辘驶过,往城中而去。

    今日又是她和红枫两个人出来。

    在马车上,楚照还是得空问了红枫一嘴:“刚刚我问你的……虞上熙一直不愿意受制于我们是什么意思?”

    坐车的时间够久够充裕,红枫这才慢慢说来。

    原来,虞上熙家自姥姥辈开始,就同大雍有所联系。只不过那时候的大雍势头还比较强盛,势力浸入了大梁许多地方。

    虞家当时在北地争镖行的名号,少了资金支持,是她姥姥亲自上门寻求帮助。

    两方一拍即合,虞家家主甚至还立下誓约,说是五代之内都会听从大雍的调度。

    以此,虞家换到了不少金银,还有镖行的生意,从此在北方几郡独霸了镖行的生意。

    “这举国就只有十家镖行,现在六家都在虞家手里,可见她们风头无两了。”红枫说完,还不忘点评一句。

    听起来像是个得意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故事。

    “所以今日出宫,你估计会遇到什么事情?”

    红枫摇头:“这……我也不知,只不过,想必不会是什么有利殿下的事情。我听同门说,大殿下以前也被虞上熙要挟过一两次。”

    这倒让楚照来了兴趣,能让原书男主吃瘪的人,可不鲜见——而这个情节在书中基本没有怎么提过。

    她好奇地追问了究竟是怎么样的吃瘪。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是道听途说,”红枫说得含混不清,“大殿下曾让她去采买一种玉……”

    “什么玉?”

    红枫为难:“不知道。”

    楚照:……

    果然是道听途说。

    “那之后呢?”

    “虞上熙便漫天要价,大殿下不悦,二人最后是怎么样互相周旋,还是选了个折中的价格购下,”说到这里,红枫忽然一笑,“只不过那虞上熙也照样学大殿下所说,都说折中,她也将采买来的玉给‘折中’了,这可把大殿下气得半死。”

    采买了什么样的玉呢?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楚照忽然心中一动。

    她想到卫云舟脖颈前的坠饰,想必和那东西有关——在原书中,玉非温玉,而是有毒之玉的事情,便是由男主指出来的。

    他当时还拿了例证出来,终于让女主相信。

    原来如此,从这么早的时候开始,男主就已经在筹备此事了么?可是如今楚沧已经死了,但是毒玉依然在卫云舟的脖颈之前……

    揭穿此事、摘下毒玉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楚照身上。

    车厢外传来一阵喧嚷的声音,如今路过闹市,热闹非凡,马车也走走停停。

    然而刚刚关于虞上熙的想法已经延申出来,她想要知道玉的下落。

    “红枫,你可知道……那一批玉的下落如今去了何处?”楚照问。

    听到回答,楚照自然觉得自己问这“道听途说”的人,是个错误决定了。

    她没有得到理想的回答。

    “待会儿,殿下也许可以去问问镖行领队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楚照恹恹地答了一句,向后仰去,靠在颈枕上面,打算小憩一段时间。

    终于到达目的地,只不过会面相当诡异。

    楚照刚刚从掀开车帷,发现目及所见又是“晴潇楼”三个的苍劲遒丽大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阳爬上不远处的苍山,金辉洒落在车板上。

    还是在大早上。

    楚照下车的时候,脸是黑的。

    上次还是走过来的,还能勉强说一句偶然路过应对路人奇怪视线。

    但是这次马车四平八稳地停在晴潇楼前,她莫名有一种百口难辩的感觉。

    楚照回头看红枫一眼:“所以……我们今天还是要去这里面谈事情?”

    “是的,”红枫脸上面无表情,完全不能理解楚照面上僵硬表情的缘由,“我们进去吧。”

    进去,就进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进门的时候,看门的两个小厮倒是不拦了。

    甫一进门,那大腹便便的吴义仁又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笑纹在他的眼尾泛起皱痕:“哎呀,我还真是幸运,今天我还在的时候,又碰到二殿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