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脖颈而下的大片通红,早就被卫云舟一览无余。

    有点好笑。

    醉鬼抚平了衣领,又伸出手,张开成掌形:“嗯,不要戴玉,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你喜欢?”

    楚照的喉咙咕哝几声,“嗯,你要是不戴就给我,我也喜欢。”

    卫云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看那人脸上红晕不消,如今像是真醉,她心软得很彻底。

    纤长手指轻轻滑过脖颈,那挂绳轻轻一动便可解下。

    卫云舟把玉取了下来,柱连明珠的精致玉坠,是大梁皇后间相传的宝物……就这么被她放到了楚照张开的掌中。

    温润的玉石质感传到手中,楚照忽然又清醒了一点点。

    “喏,听你的,这下给你了?”轻笑声音渐次溢出,卫云舟只觉好笑。

    这人要这玉做什么?莫不是喝醉了信口开河?大概是贪玩吧。

    “嗯,好,我放心。”楚照低声呢喃,这是她最后的回应了。

    睡意和醉意都沉沉。

    听你的和我放心。

    卫云舟盯着这质子的睡颜,心下愈发疑惑。

    刚刚还防着她不是?

    这下本宫连玉都借你玩了……

    鬼使神差的念头袭上卫云舟心头,楚照一只手攥了那玉,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领口,还有汗液不断从额头上面渗出。

    穿这么厚的衣服,不热才是奇怪。

    宽衣?反正里面还有中衣,看不到什么的。卫云舟安慰自己。

    她缓缓将楚照挡在胸口的手移开。昏暗烛光下,盯着楚照,卫云舟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她还是解了下去,脱衣服的话,得穿过手,楚照的一只手还攥着玉。

    卫云舟迟疑片刻,还是没拿走玉。

    外衣脱去,里面中衣却穿得特别潦草。

    看来果然是饿坏了——领口大片大片敞露,无怪乎卫云舟窥见那部分通红。

    只不过,中衣里面那层白布的是什么东西?

    好奇,好奇是绝对忍不住的。

    四下无人,这人睡得又沉。她就是放纵这一回又能怎么样?还能是这醉鬼吃亏不成?

    还是鬼使神差,卫云舟解开那层中衣。

    ……

    松松垮垮、缠绕得不甚紧密的白布,一旦外侧中衣滑落,便尽数滚下。

    还有遍布的创痕,有些狰狞。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卫云舟喉咙仿佛嵌了一排钉,她噤声失言,怔愣当场。

    手指紧紧攥着锦褥,细密地渗出汗来。

    她还在酣眠,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玉,未有松开迹象。

    她是女人。

    卫云舟却是长舒了一口气,那些疑惑骤然消散清明,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答案。

    以为会是天坼地裂,沧海狂澜。可惜只是石缝微隙,静湖轻漪。

    她敛眸,眸中压下好多情绪。继而缓缓站起身来,又无言将楚照的衣服复了原状。

    她大概不想让人解她衣服。

    “你是因此才做我的同谋么?”她轻喃。

    是夜,卫云舟是在后殿席上歇的。那枚玉坠,是清晨时分,她轻脚踏入寝宫,从楚照手中取出的。

    这人还有踢被子的习惯?

    她挑眉,又回身掖了被角,如进来时一般出去。

    第67章 上朝

    今日须早朝。

    换了睡觉地方,卫云舟并不习惯——她起得甚至比往日更早,然后开始为早朝准备。

    她安坐,宫人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金玉装饰的冠冕;华贵的赤金色朝服加身,拖曳累地,一条玄色犀带横于腰身。

    “公主殿下,好了。”那宫人小声道。

    卫云舟点头,示意宫人可以离开——紧接着,她独自对镜,取出柱连明珠的玉坠来,仔细戴上。

    珠子流溢光辉。这玉坠昨日曾在她手中做哄睡之物。

    明明是一件轻松的活。日日都做的事情,怎生就今日不同?

    戴好玉坠后,她不经意偏眸看向窗外风景,绿影摇曳,石阶堆叠。

    不知为何,她心跳很快。

    年年都看的风景,今日如何就觉得不同?

    差不多是时间了,卫云舟站起身来,往殿外走去。

    天边已经显露白色,只不过太阳还在云后遮掩,只有细碎晨光铺地。

    长年宫宫人皆知今日公主上朝,迎她出宫的人各个屏息凝神,安静等待。

    没事做的,今日也有事了——毕竟水月殿中还宿着一个人不是?

    她们都不敢提起,只有举荷敢说。

    等到卫云舟来至门前,她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那楚二殿下……您打算怎么安置?”

    守门宫人脸色变了变,还得是这个资历老的上。

    她们宫中,昨晚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家都是讨论此事,讨论那雍质子隔天的去处,讨论“他”究竟和公主殿下究竟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