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急促的心跳。

    “……运笔就是这样,”卫云舟好像说了很多很多,但是楚照基本上没听见,“懂了?”

    “嗯,懂了。”迷迷糊糊的回答,很容易就让人听出不靠谱来。

    最好是懂了。卫云舟没吭声,她终于松开手,另一只按住楚照肩膀的手,也收了回来。

    肩膀上面的力度消失了,楚照却更觉颓然和失重。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她甚至无法拒绝,连一句什么授受不亲都说不出口,堵在了嘴边。

    她直起身来,手上蹭出一层薄汗来,她低眸,看向同样汗津津的楚照的手。

    楚照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几个字,她刚刚魂飞天外,心神摇荡,明明是在她笔尖写出来的字,她自己都没任何印象。

    只记得指腹摩挲和温和但仍旧不失劲道的掌控。

    纸上是端庄遒丽的楷体字。

    当然了,拿着别人的手写字,自然会减弱好几分自己的水平。

    上面,写了个“永”字,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字,最后还剩下三个“潜维头”。

    好眼熟的名字……正好,也是她刚刚想写的三个字。

    这位殿下,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三个字,”卫云舟倏然开口,她开始缓缓踱步,“你知晓么?”

    这正是楚照想要告诉她的事情,她索性直接坦白了:“知道。”

    听闻此言,卫云舟似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落座:“你和它的关系不一般吧?”

    “嗯,”回到了正题上面,楚照清醒了许多,“这家店铺,账目要经由我手。”

    言外之意很明显,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是她嘛。

    相当坦诚了,二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照侧过头,看卫云舟认真思考的样子,她已然又拿过了那张信笺,盯着那些墨迹朱痕陷入沉思了。

    这世上确有这么蛮横霸道和毫不讲理的人,她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

    把一池静水搅乱之后,自己倒是又认真思索起来。

    楚照无言以对,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细碎的光斑洒在那些遒丽的楷体字上面。

    上次她酒酣,龙飞凤舞写下的报复一般的“还”字,可不长这个样子。

    不过人家毕竟是大女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思绪越来越乱……

    终于,卫云舟移开信笺,抬起头来,开口道:“既然这家店铺经由您手,那我可以提出一些要求了吧?”

    “当然可以,”楚照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她发誓自己要稳住,“算是给您的回礼。”

    卫云舟诧异:“什么回礼?”

    说真的,从来没有人说什么要“还”她东西,除了眼前的这个人之外。

    如今她又想到了什么可以拿来“还”的东西?

    楚照笑着,拿起了刚刚那张用来练字的纸,“就当是为了这个。”

    “就这几个字?”卫云舟烟眉微挑,眼底倾泻笑意。

    她原本以为,楚照会说些什么衣服的事情——毕竟她刚刚还在用这个为借口,囚她,不让她走。

    楚照点点头:“对,就这几个字。”

    “我还没说我要你做什么。”

    “这几个字当然比那铺子重要,因为殿下一字千金嘛。”

    卫云舟笑了起来,“那我说了,你不许反悔。”

    “决不。”

    二人都静默了一息。卫云舟是在编织语言,楚照则是在静候。

    对,不许反悔。

    因为,因为什么呢?楚照在想这个原因。

    卫云舟忽然将另外一张信笺的部分——被她撕下来的那部分,拿了出来。

    纸的上半部分,是平整的形状,撕也撕得很端正。

    上面是别人写的字,还是“潜维头”三字,后面也被朱笔做了记号。

    楚照微怔,看来刚刚卫云舟就是在等她念,或者说等她写这三个字。

    很不幸,她既没有在短时间内想出来,也没有写出来——写这繁体字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能认能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看来殿下早就做好准备,想听我说这个了?”楚照缓缓道。

    卫云舟点点头:“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试探我而已。楚照坚定认为,既然如此,她也就跟着卫云舟的话说下去就行了。

    “看什么?看我是不是真心做殿下的同谋吗?”

    同样是试探。

    “不是。”卫云舟答得相当果断,眼睛里面一片澄澈清明,“这只能看出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卫云舟轻启薄唇,状似无谓:“嗯,大清早的,看书可能看不进去吧。”

    话音自然是带了上扬的滑调,相当讥诮。

    字都不会写,不知道大清早的还读什么书。

    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