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皇宫之中,这细究起来,不就是在有意无意地说自己和公主殿下的关系嘛?最近流言蜚语这么多,柳长安不可能不知悉。

    他一时语塞,将拳头攥紧几分,想要顺一口气来。

    这人还真是讨厌,和他的哥哥一样让人生厌。

    只不过,有太子殿下的承诺在,他心情还是勉强称得上舒坦的。

    没关系,他柳长安是谁?莫非还比不过这个质子?

    这两人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瞬消散,大家重又笑了起来,安静地等候宣进。

    后面又多来了几个人同楚照说话。

    这些人也是抱着不同目的来的,只不过他们显然是看不惯柳长安,悄悄附耳告诉了楚照他的好多坏话。

    大概就是表里不一的这些话。

    楚照微微点头:“我明白了,只不过,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得意?”

    那人叹一口气,“还不是有人在他背后撑腰?”

    楚照只是面上浮着笑,没说话。

    她心里面倒是想得多一些:这柳长安在原书中,也是这样的形象。只不过男主当然是主动出击,在折枝宴上,以其无人可比的人格魅力……胜过了柳长安。

    只不过楚照今日来,什么准备都没有做,直至上午的时候,她还在选择躲避。

    她忽然就想起柳长安落下的金锁来——没技艺,但是有证物在嘛。

    可是,可是那金锁如今在何处?她忽然便想起来了。

    还在长年宫中?!那卫云舟是不是知晓此物的存在……她皱眉。

    从头至尾,柳长安都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势,不仅仅像是他要做驸马,更是公主要尚驸马了一般。

    脸皮真厚,楚照淡淡睨他一眼,只是偶尔同身边人说上几句话。

    终于出来了一个宫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请诸位进殿。”

    于是众人又鱼贯而入。

    此次宴会,是礼部所承,只不过卫洞南从中作梗,在座位上面动了些手脚。

    质子的那一桌,天然就比大员公子的那一桌要离得远。

    人可以来,但是距离必须离得远嘛。

    东明殿正殿极大,长桌整齐排列,围成了正四方形。

    轩窗四敞,金光浮动,一直从正殿曲折漫入,直到被那巨大的山水花鸟屏风阻隔。

    看得出来,座中首位,有留给三人。

    金丝檀木长桌,其上横陈果盘酒盏。座后设翠绿修竹,叶色攒青。

    引众人进来落座之后,宫人只是笑道:“各位还请就坐,稍事等候……你们大可先说说聊聊其他的事情,今日宫宴,陛下要亲自驾临,大概还要些许时候。各位可就饮就食。”

    说罢,宫人便直接辞去了。一时之间,偌大殿中,便只剩下这些人了。

    楚照身边还是有些活泼的,屡屡和她说起话来。

    这人同是质子,讲的事情,也多是质子府上的质子。

    他先是对着楚照恭维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小声说起其他人的事情来。

    楚照没大听得仔细,只不过这人又将她同柳长安作比:“这柳公子啊,如今可以说是得意忘形了……”

    楚照终究沉不住气,问了一嘴:“公主殿下又不心属于他,他如何得意?”

    质子叹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有人给他许了承诺,人家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不过啊,您要是有机会,还是要给公主殿下说道说道,我猜殿下还是很信任您的嘛。”

    楚照撇撇嘴,没作声。

    质子心中知晓这二人的不对付,也不便再说,便指了指旁边位置较远的一个人道:“您可知道那位?”

    “那是谁?”楚照循着质子的手看了过去,那是一个面容苍白的青年男子,今日着一身素白。

    看起来很瘦,面容温润清朗。

    “是赵公子啦,”质子又压低了声音,“他从小就来了大梁做质子,只不过那会儿进质子府前,都要来宫中一趟。那会儿他才多小,见了小公主一面,就害了相思病……听说啊,都已经七八年了。”

    害了相思病?楚照又看那人一眼。

    这位害相思病的质子,他手上还捻了一串佛珠。

    明明人还未来,他却已经胆战心惊至此。

    楚照收回目光,还是没作声。

    他有病,她也有病嘛,还是多多关心自己为上。

    忽然,那质子站起身来,一步一趔趄,走出殿外,似乎是要出去透气。

    第86章 折枝

    楚照侧眼看那脆弱的赵公子一眼:面容苍白,唇色淡淡,虽然眉清目秀,但还是掩不住病弱。

    他手中那串佛珠,年岁日久,露出深邃的颜色。

    他彻底走出去了。

    旁边的质子还在解释:“他手上那串佛珠啊,当初陛下念他孤身一人到大梁来,便让他许了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