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殿下,恐怕,这不太好吧?”吴义仁结结巴巴,“这,若是要闭馆,这也不是我们就可以决定的。”

    晴潇楼早就和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是单从个人层面出发,难以解决。

    “算了,”楚照略略掀了掀眼皮,又看了一眼低着头一副愧疚样子的吴义仁,“既然如此,那你之后可要好生看着,往后,便都似今日。省得你再拿这些东西出来唬人。”

    她冲着地上的碎玉扬头。

    既然楚照都退让了,吴义仁当然也只能应下了:“是,是,是,全听殿下的吩咐。”

    不歇业,不闭馆,生意不好,但也总算是有生意嘛——他迟早会把这些钱找回来,再带进他的棺材里面的。

    只要晴潇楼的这些女人还在就行。他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如今日事,也就是不接待那些杂七杂八的闲人了。他在慢慢理解楚照所说。

    “好了,就这样吧。”楚照淡声说了最后一句,总算宣布事情告一段落。

    那些纷纷探头出来的人,这会儿又走回房中去了。

    有些女人的面上喜色,自不必说。她们不奢求闭馆,只是少被折腾,便已是幸福之事。

    何况今日还看了这个天天为非作歹、作威作福的吴义仁磕头磕出血来,她们心中也觉得解气。

    吴义仁受了委屈,但还是继续耐着性子问:“那……殿下,您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楚照歪头,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看向楼梯尽处,那一行人还伫立未动,卫云舟站在中间位置。

    卫云舟的嘴角噙着一抹笑,而笑意深达眼底。

    这出戏总算是取悦到了人,虽然夸张,虽然用力,恐怕今日之后,她就会被冠上“疯子”之名。

    无所谓,这还是只第一步,人前疯完了,人后她还有好多话要去说。

    钱霖清忽然晃了晃头,“殿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楚照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还有个钱霖清:“哦,对。”

    “那您是打算……”吴义仁如今说话字斟句酌,那把剑如今还在红枫手上,鞘还在那红房间里面,随时都是杀人的利器!、

    “接下来你不管我,你去接待他们,”楚照眸光落到最远处,已经可以支开他了,“我和这位有话说。”

    吴义仁自然是躬身应下,然后再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转过身去屁颠屁颠朝着另一边走过去了。

    结束了?卫云舟微怔。

    她这才慢慢把嘴角的弧度压下来。行吧,勉强蒙混……不,还不能过关。

    卫云舟决定还是先不走,她倒要看看,这人最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她决定先去间单间歇歇,今日她的事情忙完,自然可以看看她的这位驸马,到底是怎么“在宫中好好想她”的。

    脑海中似乎已经出现楚照那些不靠谱的鬼话,听她说多了,卫云舟自己都能编出两句。

    嘁。真是受她的影响颇深。

    举荷转达了要去何处,吴义仁这又笑呵呵地带路了。

    眼见得姑奶奶走了,楚照这才松下一口气来,她回眸看向钱霖清:“钱医师,找我有什么事情?”

    钱霖清面上依然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当然有事啦,您上次托我做的事情,钱某自然是记挂着的。”

    她还冲着楚照眨了眨眼睛,挥挥袖子,示意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是喉疾的解药么?

    楚照眸色忽然转而深邃:“既然如此,我们进屋详谈。”

    方才,吴义仁说过,从房间门口挂牌方向,便可看出房间有人与否。

    楚照疾步在前,还是打算找个偏僻靠里的地方。

    转角处,她又倏然听得一声撕碎纸帛的声音。

    她心惊止步,那撕纸人却自顾自探出头来,发出低低笑声。

    是谢序秋——她今日怎么出来了?还在这转角,撕日历?

    她今日照样着一身深色衣服,但今日合身。

    又不是钦天监,亦非农民,这古代人中记日子的都算少——何况是青楼中人?

    日历上面有浓重的墨迹勾画的痕迹,将日子一个一个圈出,再一个个地划掉。

    谢序秋看见楚照所来,她弯眸而笑,这是楚照第一次见她冲着她笑。

    “你这是在做什么?”楚照惊讶。

    谢序秋面上笑意不减,她又转过身去,将手覆盖在日历上面,按住边角,“我正在做和你一样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又听得“哗啦”一声,那一页被整个撕下。

    露出洁白如新的三月历。

    “像我一样?”

    “像你报复那些东西和那些人一样,我也在报复日子啊。”谢序秋语气相当冷静,她又转身回来,手上握着那一页被撕下的、布满墨痕的二月历,“二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