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想了想,手悬在半空中,她看了看那褐色液体,思忖片刻道:“我喂你喝?”

    卫云舟疑惑:“你不是在喂了么?”

    话刚刚一出口,她便看见楚照将那药匙中的药饮入。

    她自然是脸色倏然一红,生着病本来就体弱,自然也就任由她去了。

    紧接着便是倾来的脸,压过她的唇角,将泛着苦味的药液渡了过来。

    借着渡药的间隙,二人还都颇有私心地唇齿缠绵了片刻,结束时银丝勾缠。

    只不过口腔内弥着苦味,终究不太愉快。

    卫云舟面色潮红,瞪楚照一眼,她勾唇,唇边扬起得逞的弧度。

    “你是真不怕我传染给你?”

    “清晨时候,可没传染给我。”楚照一脸无所谓,“怎么,殿下还要不要我喂?”显诸服

    收回这个人优点是长了嘴的话。

    “不要了,”她还在微微喘息着,“喂,用药匙喂。”

    学着她鼻音颇重的样子,楚照笑嘻嘻道:“嗯,殿下果然也很好说话。”

    她抬头,趁着张嘴的霎那,给了楚照一记眼刀。

    再学她说话呢?

    楚照只能憋住笑,特别真心实意地喂药。

    不过这药确实苦,她还在旁边宽慰:“我知道这药苦,殿下晚上没吃多少饭,我叫膳食房重新做了羹汤来,等会儿拣点甜的吃。”

    卫云舟咕噜咕噜喝了药,终究没吭声,她以为楚照要去拿手巾去擦。

    只不过这人今天就像是非要和她得同一种病一样。

    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过不意间泻溢的药液。最终,才是手巾,谨慎小心地为她擦拭干净。

    “你今天非要和我同病相怜了?”

    楚照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一只手擦去唇边的液体,“嗯,不仅是同病相怜,还得是同甘共苦。”

    “甘呢?”

    擦完了,干净了,她索性窝在楚照怀中,发出闷闷的声音。

    “以后都是。”她附耳,薄唇压在樱红的耳侧,轻声说着,像是承诺一般的话语。

    后来上了几道羹汤,驸马还是颇有办法,将卫云舟哄得吃了不少,这才叫宫女端走。

    那宫人看了眼托盘,不禁诧异,看来这驸马果然有点能耐,药能喂干净,饭也能吃这么多?

    太好了。

    夕日既去,朗月高升。皇宫纷纷扰扰,人心惶惶。

    因为事变,所有宴会都已经停办,大家都觉得提心吊胆,只要没被传召,那就证明自己是安全的。

    只不过,倒是与今夜的长年宫没有多大关系。

    烛火摇曳,人影交缠。

    喝了药之后,卫云舟似乎好多了,没那么频频出汗,脸上血色也渐渐出现。

    楚照刚刚从她的额头上面收回自己的手。

    嗯,也没有那么烧了。

    她将她圈得紧紧的,呼吸升温,交递着彼此的体温。

    青丝散乱,彼此压着,一有大的动静便会疼痛——于是二人都极其默契地动也不动。

    楚照忽而将头埋下,靠近雪白的脖颈处。

    香气扑鼻,挠得人心痒。

    只不过这毕竟是病人。

    “你不准再亲我了。”鼻音虽然没那么浓重了,但正经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总归让人觉得有些好笑,“我说,这两天。”

    还有煞有介事的找补。

    “为什么啊?不是大宴之后,还有休朝吗?”

    卫云舟又用下颌轻撞这流氓的头,“我脖子上面那些,几天能好?”

    楚照只能掩嘴窃笑,发出沉闷的声音来:“好好好,殿下教训的是。您别撞我了,下巴脱臼了怎么办?”

    “赔上你下半辈子刚刚好。”像是赌气一般说完这句话。

    烛火微明,没多久,楚照很快便听见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音。

    她将手没入那浓密的青丝中。今夜,她却睡不安稳。

    所谓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呢?

    这剧情,好像从这里就开始割裂了。伤害她,断然是做不到的。

    是永远的同谋,还是同病相怜,同甘共苦。

    她默念,意识逐渐涣散,终于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第129章 诅咒

    嘀嗒,嘀嗒——

    继水珠滴落的声音之后,便是软履踏在冰冷坚硬地砖上面的声音。

    幽暗潮湿的天牢,狭窄逼仄的通道,两边壁灯燃着幽火,映出暗黄色的龙袍,微弱的光点跃动在盘龙金爪上面。

    “陛下,按您的指示,这一片,关押的全部都是东宫里面的人。”着黑衣的狱卒低着自己的头,毕恭毕敬地给朝徽帝引路。

    皇帝轻轻地点头:“嗯,确定所有人都在这里面了?”

    “是的,”狱卒的头还是埋得很低,他原本以为这不见天日的天牢已经足够沉闷,直到等到这个整日修仙的皇帝亲临,“大到太子的妃嫔,下到东宫里面那些洒扫庭院的下人,全部都押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