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喝药,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是讽刺,但是卫云舟如今完全没有脸红的意思了。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只不过是风寒,”卫云舟缓缓站起身,说什么也不往楚照的身边靠,“这一连都喝了几天了!”

    话语中充斥嘟嘟囔囔的不满。

    楚照依然不为所动:“怎么,我们靖宁公主,明日就要上朝,独揽大权了——谁知道在闺中竟然连药都不肯喝下去?”

    就在前一日,朝徽帝突下一诏书,称太子抱恙,至于朝中大事,一律由靖宁公主决断。

    大宴休朝六日已过,明天,自然便是要卫云舟上朝的了。

    “山不过来,”楚照忽然站起身来,端起桌上托盘,径直往卫云舟身边靠,“我就靠山。”

    卫云舟无可奈何:“你别过来,等会儿不小心洒在琴上面,这可是古琴。”

    “你老实喝药不就不会洒了吗?”楚照说得煞有介事,一副长辈做派。

    不过,她迟早会为今日的派头付出代价的。

    “我现在好多了,”卫云舟皱眉,虽然看见了蜜饯,但她还是拒绝,“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楚照难得这么严肃认真的时候,她将卫云舟拉到自己身上坐下,端起碗来,“怎么,殿下还需要臣喂吗?”

    卫云舟:……

    泼皮无赖。

    耳尖倒是很没出息地红了一瞬,她立刻道:“用药匙!”

    和前几日一模一样,她实在是被楚照吓到。这人身子骨还是好,一直和她同吃同住,居然没什么事情发生。

    红绡帐暖,依然如往常事。

    不过,卫云舟这次还是嘱咐了一句:“明日本宫上朝。”

    楚照还是闷着头笑:“可是按诏书来说,殿下以后不是日日要上朝了么?”

    皇帝下了两道诏书,一道是权力的交接,一道是昭告他又要去仙山寻访了。

    “对,你知道就好,”卫云舟声音也软了下来,没有刚刚的那么严厉了,“我以后就是要日日上朝了,而且……”

    说到这里,她的语调忽地一顿。

    说来震撼,她居然也是才知道卫洞南死去。

    卫云舟原本以为,他只是被关押在了天牢之中——但是东宫人顷刻下狱,活之者不过二三女眷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遣人打听之后,她才知道,太子居然已经死了。

    “太子死了,留给我要忙的事情,恐怕还多着。”

    二人额头相抵,语气都变得黏糊。

    “太子死了,那不是好事情么?”

    “哪里是好事情?”卫云舟的语气也低沉下来,“皇帝已经收回了西郊大营的兵符,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细腻的手忽而抚上楚照耳垂,有一搭没一搭地捏过之后,便又滑到脸颊,任凭颊肉从指缝中溢出。

    !

    哪有这样的!明明是在认真思考问题,怎么不自主地就玩弄起来她的脸了!

    只不过楚照如今心跳如擂,她不知道应当如何说起回复。

    看样子,卫云舟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太子。

    “而且……我也觉得诧异,到底是谁杀了他——”声音逐渐变得缥缈起来,楚照知道,她这是困了,“这不是好事。”

    卫云舟又嘟囔了几句,最后稀里糊涂说了些什么“好苦”“不喝”,总算是安静下来,睡着了。

    “不苦,不苦。”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嗯,不苦,”卫云舟选择窝在她胸口处,“因为两个人的话,好像是会好一些……”

    明日上朝,卫云舟今日倒是睡得安稳。

    只不过楚照难以合眼,她觉得有些怅然。

    何桓生失手错杀太子……

    哦,不对。

    他并不是失手错杀太子。

    楚照仔细回忆起那日何桓生的样子。他似乎根本没有后悔,反倒是颇为自得杀死了卫洞南。

    他还掌握着一些楚照不知的秘密——虽然她已经猜到一二,这喉毒多半与他有关,但让他坦白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概,他就是那贱兮兮系统所说的,“代价”之一吧。她眸光忽闪,漫过杀意。

    的确,如何桓生所说的那样,太子一死,皇帝膝下男儿均不过十,大权旁落,自然也就落到了公主头上。

    可是皇帝并非省油的灯,看他如今处事便可窥知一二——如同原书剧情所述,他的确是大反派。

    枕边人的梦呓声音忽而传进耳畔:“母后,母后……哎,父皇来了。”

    “他不开心?我知道了,我走开……”

    说是梦呓,却带着丝丝缕缕让人心骤然抽痛的意思,楚照沉下眸来,她今夜是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翌日清晨,楚照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空无一人,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她昨夜浑浑噩噩不知道煎熬到什么时候才睡着,今天卫云舟还要上早朝,还在她身边才是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