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刻瞥了一眼卫云舟,关切道:“殿下适才咳嗽,可是凉着了?倘若凉,老夫叫人去烧碳……”

    哪知话音未落,却被卫云舟打断了:“辛苦先生了,本宫适才没咳嗽。”

    太傅:?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卫云舟一眼,面色如常,坐姿一如大家闺秀之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不成是他刚才听错了?

    好吧,也就算他刚刚听错了,但是楚照上课不认真,还希图忽悠他送东西是真!

    想着想着,太傅便对着楚照施压:“前几日的功课,二殿下完成得虽然不错,但瑕疵是有,甚至可以说还不小。”

    楚照手部动作终于停下,鬓边渐渐渗出汗来。

    什么玩意儿,她可是照着系统的提示一个字一个字抄上去的。

    都开挂作弊了,怎么还会被老师找上啊?

    “那先生是什么意思?”楚照冲着太傅眨眨眼睛。

    太傅满意点头,说:“没别的意思,二殿下日日在老夫课上折纸,想来课下时间充裕,不若就把前日功课抄写一百遍!”

    这回该楚照目瞪口呆了:“一百遍?”

    当真是一百遍?

    系统只能提供答案,可没给这代抄作业的功能!

    一百遍手都不得抄断?!

    太傅看出楚照眼中惊讶,似是更加愉快:“不错,而且殿下那手字嘛,还得再练练。倘若和前日所交上来的功课一样,老夫可不会承认。”

    楚照满头黑线,这话她听明白了。

    抄她前天写的作业一百遍,然后字还要写工整。

    “什么时候交?”

    “便就在这三日之内。”太傅一锤定音。

    楚照死如死灰:“就在这三日之内?”

    要抄一百遍,还要工工整整地抄,倘若她日夜不分地完成也就罢了——

    但是她偏偏想要偷奸耍滑,思考片刻,盯着桌上那一篮子的千纸鹤,楚照心中便有了主意。

    嗯,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咳嗽了?

    “好。”楚照竟然应下。

    太傅略略吃惊,这楚照向来不老实,偏生今日居然答应了他这无理要求?

    不过答应了也是楚照答应,总之他必须见到她交上来的罚抄。

    今日的课便这么上了。

    对卫云舟来说还是太简单,她目光时不时地向着楚照座位上面瞟:她竟然还在折她的纸,丝毫不在乎那一百遍的罚抄。

    那可是一百遍,倘不从课上开始写,她是想要回去找别人帮她写么?

    能找谁帮她写?卫云舟忽而不满起来。

    须知这质子过得生活也就那样,随从不过一个两个,哪怕就是帮她写了能怎么样?

    再说了,那些随从从小就跟着这质子,还不一定会写。

    越绕越乱,卫云舟还是注意到楚照又折了许多千纸鹤,放进了篮子里面。

    摆出的形状,似乎还差两块便可补足。

    她观察几天了,已经将那篮子里面折纸所摆放分出区域——楚照每日都能折一堆出来,然后将那块区域补足。

    说起来,卫云舟算了算日子,便是已经快到七夕节了。

    这楚照也该完工了吧?

    她会提前完工,卫云舟看得出来。

    这一日她本来还是准备就照常打扮,但是忽然想起那已经填满的篮子,她随手拿起一根素簪的动作还是停了。

    “去换根金簪来。”她吩咐下去。

    侍女不明就里,还以为公主殿下总算开窍,喜欢起来这金银之物了!

    殿下圣宠优渥,各式各样的珠宝金银那都是如同流水飞雪一般往长年宫中涌。

    时间长了东西多了,殿下也不曾在意那些,她还时常把这些宝物赏赐给下人。

    侍女欢欢喜喜地给卫云舟打扮过,出来的时候,却对上举荷复杂的视线。

    “你难道不觉得,今日的殿下很奇怪吗?”举荷迟疑片刻,望了一眼那挺拔背影。

    今日殿下秾丽动人。举荷又想起前些时候,她候在重华宫门口等殿下下学的时候。

    “哪里奇怪了?”侍女不解,“公主殿下生得这样一番花容月貌,不打扮一番才是浪费呢!”

    举荷皱了皱眉,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侍女耐心听了举荷有的没的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听懂,最后举荷只能作罢。

    “我也不知如何说,总之,公主殿下这两日就是有些反常!”

    可是她又不能进去陪同读书,并不知其中玄妙。但愿是好事情。

    今日的公主殿下可是把重华宫的人看呆了。

    世传唐皇后雪靥皎肤,靡颜腻理,但他们从不曾见到;但又传,这公主殿下长得和唐皇后有八九分神似……

    只不过公主殿下上学从不打扮得雍容,今日一见倒是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