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度不如意,心情就不好,天天脸色阴沉着,就连尹正学都不愿意靠近他。

    大约,能够顶着这张丧脸,还能够笑出来,同时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坚持想要让苏宇“暖呼”一点的,就只有伍弋了吧。

    晚上休息。

    苏宇照例拉着“一字马”看今日头条。

    长期坚持训练很有效果,他现在的“一字马”已经不费劲,脸上的狰狞爆筋也早就没了,这边拉着筋,那边看新闻,不知道的人,只是看他的脸,还以为他只是端坐在书桌后面看书,举手投足都很从容。

    伍弋就在他边上一起拉“一字马”,也不怎么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苏宇肿的红彤彤都掉皮的手背上,浑身都涌出一股伸出手指去抠一抠的冲动。

    但是苏宇肯定不会答应。

    他摸了摸自己也生了冻疮的耳朵,又疼又痒,难受的厉害,干脆便收了腿,站起了身。

    苏宇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拿药。”伍弋解释。

    苏宇点头。

    最近的伍弋。

    挺乖。

    白天各干各的事,晚上会过来他这里练柔韧性,只要自己表达出一点不耐烦的意思,伍弋就不会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但是苏宇也不排斥他说一些正事,关于训练的,学习的,伍弋要是有什么问题问他,他也会认真想过后回答他。

    时间长了。

    伍弋找到了和他相处的正确方式,至少最近伍弋给他的感觉还不错,原本心里还不愿意两个人走太近的想法也改变了不少。

    只要别烦他就好。

    苏宇觉得自己应该不算太难相处的人,可能不太主动,但也不是完全抗拒和人交往,只要对方知道保持距离,多一个朋友,并不是一件糟糕事。

    虽然伍弋挺小的,还是个孩子。

    但也真是因为是孩子的原因,所以更显天真,没有多余复杂的心思,好与坏都写在脸上,面对这份纯真,苏宇竟也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能够让他放松一些,渐渐的也认可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至少那层隔膜薄了不少,隐约间已经触及了这个世界。

    伍弋匆匆跑出去,再回来时候也没有拉“一字马”,而是蹲在了苏宇面前,喘着急促的气息,将手里的小瓶子递了过来。

    像献宝一样,美滋滋地说:“我妈寄来的冻疮膏,抹上了清清凉凉的,可好用了。”

    “你用用。”

    苏宇先没有接冻疮膏,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伍弋的耳朵尖上,生了冻疮的耳朵又红又肿,血色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脸颊,还有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双眼,很亮。

    苏宇接过了冻疮膏。

    白色的药膏抹在患处,很快就有清凉的感觉传来,疼和痒的感觉很快散去,确实是好药。

    “好用吗?”

    “舒服吗?”

    “不难受了吧?”

    伍弋发出三连问,蹲在苏宇面前,就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宇浅笑:“谢谢你,挺好用的。”

    伍弋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就着打开的盒子,也给自己的耳朵抹上冻疮膏,然后站起来的时候说:“苏宇,你看我会跳贝尔曼了。”

    这样说着,伍弋朝后躬身,举过头的手一把抓住了抬起的左脚,用力往上提——有点儿费劲,脸都红了。

    伍弋维持着最后的动作,作为支点的腿左右晃着,又蹦跳了两下才稳下来。

    他努力低着头,去看苏宇:“你看,是不是贝尔曼?好看吗?”

    苏宇看着伍弋。

    摇头。

    伍弋没明白:“什么?”

    苏宇说:“半贝而已。”

    “那我再提提?”说话间,抓住左脚脚尖的手就往上用力,脸越发地红了,眼睛里也浮现了细细的血丝。

    然而在苏宇看来,这还是半贝。

    这个程度,他现在也能做了。

    尹正学正在看电视,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便急忙起了身。

    他从侧面抱住伍弋,马步站定,气沉丹田,手上一用劲。

    伍弋“哼唧”了一声,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好……好疼啊!

    尹正学感觉得到怀里的孩子疼得发抖,但也没叫上一声,他于是便没有松手,又加大了力气,寻找伍弋的极限。

    伍弋的嘴巴张开,大口的喘气,从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生理泪水一个劲地掉。

    不过苏宇没觉得难看。

    大约是因为伍弋的这个姿态是很美的,高高扬起的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脆弱的,呈现出一种天鹅优雅的美感。而且……好看的人,就算哭了,也是好看的。

    然后尹正学就松开了手。

    小心扶着伍弋放下腿,将他放下,然后这才半蹲在地上说:“你柔韧性虽然比苏宇好,但是都是你自己琢磨着自己练的,没有外力,到了极限就很难提升。半贝你应该可以上冰了,但是全贝还得下番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