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的猜测很合理,苏清越点点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但是冷凝为何判若两人呢?”

    易初蹲下身,点了点冷凝的眉心,与苏清越道:“我猜是神念不合导致的。”

    苏清越不解地看向易初:“神念不合?”

    易初想了想,与她解释道:“修士在分神期时,大多都会把自己的分身分出去,在人间游历,体验七情六欲,以便更好渡劫。”

    “大多数修士都能神念合一,迈入合体期。”

    苏清越虽然没有分出分身去游历,但也明白易初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冷凝是有两个不同的神念在打架?”

    易初点头:“极有可能。”

    “她很矛盾。”

    易初站起身,望着冷凝道:“不管是在城楼,还是在城主府中,她一心扑在梁泽渔身上,仿佛爱她爱到生死不能。”

    “但转眼间,又能毫不留情地伸手出剑,硬生生地拽出梁泽渔的龙骨。”

    易初回想起昨夜那个画面,一阵胆战心惊。

    她深深凝望着冷凝,与苏清越道;“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冰海国的王宫,只怕是一个多事之地。”

    “她的母皇或者父亲,应该是极其宠爱一位妃子,害得她自己的母妃死去。”

    “作为长女,她有优先继承权,为了母妃的仇,她兴许一直隐忍,成长到出类拔萃,成为李游的弟子。”

    “但还没等她继承王位,李游就与蛟龙神决斗,死了。”

    “她去北海找师父的身躯,遇难被梁泽渔所救。”

    易初回眸,望向苏清越,目光含着慈悲:“梁泽渔此人,你也是见过了的。”

    苏清越颔首:“嗯,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为了所爱可以献出一切。”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爱动容。”

    冷凝也不例外。

    “是啊……”易初叹息了一声,望着冷凝轻声道:“她这样在深宫之中长大,心机深沉,冷情冷性的冰人,遇到水会化的。”

    “可冰一旦化成水,就没有了锐利之气,也就活不下去了。”

    苏清越惋惜地望着冷凝,轻声道:“真可怜,遇到爱不敢爱,不仅不敢,还要利用……最后将自己折磨成这么拧巴的模样……”

    易初也觉得可怜,望着她道:“尽管如此,她还是做了选择不是吗?”

    “为了王座,杀了挚爱之人,灭了对方全族。”

    “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也不给自己忏悔的地方。

    苏清越扭头看向易初,一副卸力的模样:“怎么办?”

    这回比慕容月还难搞。

    慕容月不过是被心魔所惑,将魔气祛除就好,但冷凝却是自己有心结。

    她的身体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是贪恋梁泽渔挚之爱的冷凝。

    另一个是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冷凝。

    无论满足哪一个结局,似乎都不能解决问题。

    易初好似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对苏清越道:“我们赌一把。”

    苏清越不解道:“赌什么?”

    易初与她言道:“赌爱能胜过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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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再次响起,新的一天再次到来。

    易初端着茶水坐在二楼,悠哉悠哉地望着迎亲队伍从大街上走过。

    苏清越望着易初这不紧不慢的模样,很是好奇地问道:“你究竟准备怎么做?”

    易初斜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茶,慢慢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提前说好了啊,没有我的指令,你可不能乱动,胡乱破坏我的计划。”

    苏清越虽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很顺从道:“嗯,知道的。”

    两人从白天坐到傍晚,终于等到梁泽渔迎着新娘子进门。

    易初与苏清越改头换面,进入梁府,随着众人一起簇拥着两位新人进入宗祠,在礼官的唱和之下,三拜九叩,完成婚礼。

    礼成之后,众人回到宴席之中,婚宴开始。

    笙歌喧嚣,新人挨桌给人叔伯敬酒。

    花灯初上时分,终于到了易初这桌。

    易初举杯,随大流敬贺道:“恭祝东家与公主大婚,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梁泽渔喝红了脸,笑呵呵回礼:“多谢,多谢!”

    敬完酒之后,她们赶着去下一桌。

    擦肩而过之时,易初骤然发难,猛地一手贯入梁泽渔的胸骨之中。

    她一把掏出粱泽渔的龙骨,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手拎住梁泽渔的肩膀,一手握住龙骨,撕碎传送符,朝城外飞去。

    变故骤生,惊得众人都反应不过来。

    冷凝望着梁泽渔消失的身影,浑身发冷。

    “寒冰!”

    她召唤出寒冰,一把震碎身上的婚服,毫不犹豫地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