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被打得皮外伤累累,一个是气急攻心,五脏六腑咯血。

    内伤到底比皮外伤难调理,直到几天后,宋汀雪才在病房里缓过来。

    她睁开眼,由病房里刺眼的苍白色一映,面上更无血色。

    明明是夏季,窗外翠绿渐深,但温暖的阳光被隔菌玻璃遮挡,仿佛照不进来。

    见她清醒,床边的老人丢下一个嫌恶的眼神,“宋汀雪,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好事儿吗?”

    宋汀雪勉强坐起身,哑声道:“姥姥……”

    “还知道我是你姥姥?”宋姥姥想抬手敲打她,想到这是无菌病室才作罢。

    她唉了一声,“阿雪,你两年前去加拿大养病,和这个叫荀烟的有关系吗?”

    宋汀雪一怔,垂下眼,淡淡说:“我……不记得了。”

    “你和她,一起几年了?”

    宋汀雪说:“没几年。”

    姥姥一皱眉,追问:“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在哪里见面的?见面的时候她是什么身份,和你是什么关系?”

    “……都不记得了。”

    宋汀雪闪烁其词,不愿意多谈及荀烟。宋姥姥默认她是为了维护。

    “玩物丧志!!”老人痛骂,“阿雪,就这一点,你远远不如宋折寒做得好!她虽然玩得乱,但她分得清主次!更不会像你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不入流的东西喊打喊杀、要死要活……”

    “不是……不入流的东西,”宋汀雪喃喃,“小栀没有不入流。”

    “我在和你说那个女生!你扯什么雪貂?!”老人气急了,指着女人鼻子,不分青红皂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送你那只雪貂,更不该给你那副扳指!宋汀雪,你知道我在那个女生脖子上看见扳指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宋汀雪,你完了,你完了啊!!”

    “……为什么?”

    宋汀雪茫然地抬起眼。

    宋姥姥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小栀脖子上挂着扳指,您会觉得我完了?”

    “……”宋姥姥吸一口气,“那是我给你的权力象征——好比拍卖师的金锤,指挥官的礼仪棒,领航员的罗盘——它是有象征意义的!你拿去送给一个外人?”

    “不是外人,”宋汀雪理所应当,“小栀是我的东西,自然也是宋家的。她脖子上的东西,当然还是属于我。”

    “……”

    宋姥姥不可置信。她没理解宋汀雪的话,宋汀雪也没听进去她的话。

    仿若两个世界的人,言语不同频,沟通无意义。宋姥姥打心底觉得无力。

    她只嘀咕:“妄想你能活成一个正常人,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这句话宋汀雪听明白了。

    她一愣,眸光闪烁,有些脆弱地低下头。

    宋姥姥眼里闪过厌恶。

    她能接受疯、狠、争、抢,却看不得人懦弱。

    更受不了主次颠倒。

    洁白的病室里冷气吹拂,宋姥姥拿出一纸塑封的文件,按在茶几上。

    她对宋汀雪说,“等好得差不多了,能走路了,自己过来看。”

    “是什么?”

    宋姥姥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风险投资本就是一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所以,宋汀雪,汁源来自q裙爸留一齐齐散散零四整理,欢迎加入我不觉得现在的你有继续工作的能力。”

    宋汀雪面色一僵,坐在病床上,勉强扯出一个笑。

    “姥姥……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姥姥没回答宋汀雪。老人看着窗外绿叶郁郁葱葱,视线随着夏风一落。

    过了许久,也只说:“我的意思,都在合同里了。”

    “这段时间,好好养病,好好反省。”

    才走出病房,宋姥姥与宋凭阑正撞上面。

    她们异口同声:“怎么样?”

    这对母女眉目里是如出一辙的焦急。

    “你问的什么?什么怎么样?”宋凭阑率先说,“妈,我问你阿雪怎么样?”

    “挺好的,能犯傻,能神游,能顶嘴。”

    “你和她说股份的事情了么?”

    “直接把合同给她了。闹这么一出,总要长点儿教训。况且她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工作。”

    宋姥姥汇报完了,立刻再问,“凭阑,你找到那个荀烟了吗?”

    宋凭阑无所谓地耸肩:“逃了。”

    她们一同向外走,医院走廊宽敞无人,偶尔几个护士经过,低声问好。

    走在电梯前,宋凭阑手里把玩着一只雪茄刀,再幽幽开了口。“不过,她至少会回来看一眼的。毕竟哪一个作恶的人不会好奇……自己惩戒的人,此刻该有多悲惨呢?”

    病房里,宋汀雪一身病服,像一个吸血鬼,病态,畏光,脆弱,眼周潮绯,面色却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