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菜,也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咖啡。

    “麻烦你了,”方净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泡芙够卖了,你和熙姐回花店吧。”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薄时月脱下围裙放在一边。

    南熙扬了下眉,真没想到千金大小姐在面包店给泡芙挤奶油。

    前后脚走进花店,南熙没理她,装作真的有大单的样子开始准备花材。

    薄时月也没说话,将手提袋放在一边,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这么乐于助人?”南熙没抬头,专心致志地打着荔枝玫瑰的花刺,模棱两可。

    “我也不是人人都帮。”

    “呦,那这么说的话,”南熙阴阳怪气道,“我应该感恩戴德了?”

    薄时月抿了抿唇,轻声说:“星星,你的唇应该用来接吻,而不是拿话刺我。”

    比玫瑰刺还要锋利。

    “不许再叫星星,”南熙忽略她后面的话,平静道,“最后提醒一次。”

    薄时月没应声,伸手将手提袋拿下来,自顾自说:“这段时间,我去琼州出差了,所以没有过来。”

    南熙轻嗤,谁关心这个。

    “你也知道的,琼州盛产热带水果,你喜欢吃,我便想着给你寄一些。但是转念一想,我连你的手机号都没有,只好算了。”

    她娓娓道来,声音里的落寞掩盖不住。

    南熙差点迷失其中,准备报出手机号,掐了下手心,忍住了。

    她凭什么将这么隐私的东西发给前女友?

    “所以我决定亲自来送,至少是一个见面的理由。”

    薄时月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反倒是南熙不知所措起来,怔怔地抬起头,不期然,四目相对。

    有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目光如从前一样清亮,笃定地望着南熙,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有什么改变了。

    十年前,薄时月只做不说,默默地对她好。

    十年后,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并付诸于行动。

    那么当年分手的原因呢?为什么迟迟不解释?巴巴地跑这里献殷勤。

    南熙骤然冷静下来,客气地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的反应很寻常,但薄时月已然很知足了,垂眼打开手提袋。

    南熙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看这个手提袋的大小,根本装不了多少水果。

    白感动了。

    没想到薄时月竟拿出一盒果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果脯可以保存的更久一点,我想你会喜欢的,里面还有几盒,你可以送给圆圆吃。”

    南熙较真:“既然是给圆圆的,你自己去送,给我干嘛?”

    薄时月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勾起浅浅的笑,哄孩子似的语气:“好,不给她,你藏起来慢慢吃。”

    这样鲜活的南熙,真的久违了。

    “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南熙恢复冷漠的模样,“慢走不送。”

    薄时月盯着她慢悠悠的打花刺的动作,忽而说:“我打车来的。”

    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南熙一时没反应过来,扬眉问:“所以呢?”

    “所以看在我送你果脯的份上,你能送我回去吗?”

    南熙白她一眼,怎么可能。

    薄时月毫不气馁,楚楚可怜地补充:“天快黑了,我一个妙龄女人独自打车,不大安全。”

    第十九章 蔷薇

    淡而散的暮色退出天际时,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先是微不可察的一滴,又一滴,在车里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斑驳地覆了小半块挡风玻璃。

    南熙打开雨刮器,老旧的汽车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缓缓运作,将雪清扫出去。

    “我开车技术不太好,今天的雪也不小,”南熙瞥一眼副驾上的人,“你现在打车还来得及。”

    薄时月依然安安稳稳地坐着,说:“没关系。”

    你当然没关系,南熙打着方向盘腹诽,雪这么大,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似乎能听见她心声似的,悠悠传来回答:“我可以开车送你回来。”

    南熙:“……”这叫什么事。

    沉默地驶过一个路口,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高三那年,学校破天荒地允许高三举办元旦晚会,狂欢之后,南熙依依不舍,不想和薄时月分开,提出送她回家。

    一中和薄家别墅离得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

    路上,她很兴奋,挽着薄时月的手从天南聊到海北,又唱了一遍在元旦晚会上唱过的《同桌的你》,唱到兴处,即兴改词。

    “我娶了多愁善感的你/我看了你的日记/我把你的长发盘起/我给你做的嫁衣……”

    蔷薇花墙下,薄时月快走几步甩掉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