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尝够了失望的滋味,现实里真正发生的时候,倒也没有多撕心裂肺。

    前女友变炮友,各取所需,况且昨晚的一切足够美妙,只做爱不谈情正合心意,所以这个结果她可以接受。

    不过从床上坐起来之后,南熙甩了甩还在微颤的右手,心中不忿,还是想骂一句没良心。

    舒服完了就跑,好没道理!十万块钱还没给她呢!

    一想到这里就肉疼,早知今日,昨晚就该在她快高潮的时候逼她打钱。

    现在好了,人财两空,烦死了!

    南熙烦躁地抓抓头发,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舒缓的呼吸变得紊乱,清冷的面容爬上深深的潮红,模糊不清的呢喃细语,不断攀升的体温。

    她情不自禁地回味一番,不说别的,薄时月确实是个合格的床伴,open之后更让人着迷,别有一番春情,体验感着实不错。

    可是这也不是不给钱的理由。

    南熙准备一鼓作气找薄时月要钱,枕边却没有手机,昨晚战况太激烈,手机不知掉哪去了。

    她在床上摸索一番,微潮的床单让她瞬间想到薄时月的那句话,所言非虚。

    像是很久没做过了,才亲几下就湿的不行,抓着她的手往下,主动得像换了个人。

    妈的。

    南熙身体后仰,脑袋重重地往墙上磕了几下让自己清醒,收起唇边抑制不住的笑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手机让薄时月打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地毯式搜索,她终于在床尾发现了手机的踪迹,颤颤巍巍地勾着床边,差一点就要掉地上。

    南熙松了口气,正要去拿,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呼吸微顿,立刻坐了回去,视线看向楼梯处,直到拐角真的出现了薄时月的身影,与此同时,香醇的咖啡气息也越来越近。

    南熙盯着她看,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有些难以呼吸。

    “你醒了。”

    薄时月左手捧着托盘,右手护着咖啡,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轻舒一口气,将咖啡放在床头柜上。

    “为你准备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尝尝?”

    南熙垂眼望着那杯咖啡,心形拉花漂亮又完整,不同于咖啡液的廉价,这一杯咖啡的气息醇厚而熟悉。

    像久违的十年前,薄时月在民宿里用价值千金的咖啡豆亲手磨的咖啡。

    更像,那天咖啡店里的味道。

    “谢谢,”南熙坐在床边平静地开口,“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见她没有拒绝,忐忑了一整个清晨的心终于归为原处,薄时月满口答应,走向床尾。

    一步、两步、三步。

    啪嚓!

    咖啡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薄时月根本来不及闪避,几滴滚烫的咖啡液飞过来,脚踝处一阵灼痛。

    她无暇去管,转身看向南熙,眸中失落与震惊交织。

    南熙艰难吐字:“薄时月,你羞辱谁呢?”

    “我……”

    她忽然发难,薄时月无措地攥紧双手,指腹摸到红绳上的转运珠,像抓住了一根浮木,勉强找回一分神智,喃喃道:“我只是给你煮了一杯咖啡。”

    像个想讨人欢心却不得章法的孩子般低下头,她明明站着,身形却莫名显得矮了几分,声音更轻。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南熙耳边嗡嗡,根本没听清。

    热气氤氲,香醇的气息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漫成一片深棕色的海,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属于那天的记忆再一次让她失控,根本无法沟通。

    “滚出去。”

    她恶狠狠地抬眼看向薄时月,指着窗外扬声:“给我滚出去!”

    被她吓到,薄时月出声:“星星……”

    “你根本不配说这两个字!”

    南熙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她掷去,力度却不够,掉进咖啡海里,棉花枕芯默默地吸收着,大饱口福。

    胸口不停起伏着,南熙双眼泛红,几近脱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床上。

    红色吊带裙、漠然的视线、冰冷的话……一幕幕浮现,头痛欲裂。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薄时月担忧地蹙着眉。

    “你走不走!”

    南熙嚯地跳下床,捡起沉甸甸的枕头往她身上甩。

    咖啡液落在裸露的肌肤上,尚有余温,薄时月怔怔地摸了下脖子,满手的浅棕色。

    终于意识到南熙不想看见她,她垂下眼睛,俯身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尾的手机,轻轻搁置在南熙身边,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四周静下来。

    南熙倔强地抬起头,依然没有让盈满眼眶的泪落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眼眶终于变得干涸,她攥紧枕头的一角下楼,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