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月感兴趣道:“你说。”

    “12月31日,你有时间吗?”南熙说,“我们可以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

    一起度过最后一天,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只有最亲密的关系才会做的事情。

    薄时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好。”

    第三十六章 紫罗兰

    夜色清淡,繁星流泻,如流沙般铺满暗蓝穹宇,万家灯火似银河倒影,延伸至天际。

    临近八点,臻言珠宝大厦的灯暗了大半,十二楼依然亮着,身穿丝绸衬衫的女人安静伏案,长卷发柔顺地垂下来,挡住视线,她轻轻拨至耳后,侧颜清冷。

    忽而敲门声响起,她头也不抬地吐字:“请进。”

    “小月,该回去了。”薄时年拎着一个手提袋走进来,提醒今晚家宴。

    薄时月停顿片刻,“我先画完,你先回去吧。”

    “等你一起,”他没再催促,将手提袋放在桌上,“要不要喝杯咖啡?”

    “戒了。”薄时月看也没看一眼。

    这倒是新奇,以前她加班的时候手边总会放一杯咖啡,居然能下决心戒掉。

    薄时年当她在开玩笑,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她什么时候喝,视线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薄时月从小美到大,小时候像个洋娃娃,眉目深邃,颇有混血感,长大后褪去婴儿肥,又不爱笑,渐渐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玉,藏在玻璃柜,只可远观。

    成年后……

    成年后她在美国,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他没有参与她那十年的生活,只记得今年回国之后,妹妹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可是这种美是空洞的,毫无灵魂,冷若冰霜。

    直到最近两个月,她又重新变得鲜活生动起来,虽然依然不爱笑,但是他能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眼角眉梢总是溢出浅浅的欢喜,这都得益于那个女孩。

    “大哥,你有什么事吗?”注意到薄时年的视线,薄时月抽空抬眸。

    薄时年摇摇头,复又点头,“是有一件。”

    薄时月洗耳恭听。

    犹豫了一会儿,他说道:“上周我去参加晚宴,得知一件事情,林湛要回国了。”

    林湛?

    薄时月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眉间轻蹙,问:“林湛是谁?”

    去美国十年,国内的人情往来忘了大半,回国之后也不常参加社交活动,早已对这些人名不熟悉了。

    薄时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记得你出国之前,和你喝咖啡的那个男人吗?”

    记起来了。

    虽然名字和面容早已模糊,但她记得这件事,忘不了,也不敢忘。

    那段记忆让她烦躁,薄时月画不下去了,起身穿上大衣,“边走边说吧。”

    离开办公室之前,薄时年看一眼咖啡,问:“真的不喝?”

    “真的戒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走廊里的声控灯逐一亮起,电梯依然停在十二楼,她们走了进去。

    望着不断缩小的数字,薄时月的心也在下坠。

    她不再喝咖啡了,可是咖啡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侧,提醒着她这一切只是在欲盖弥彰。

    一路来到地下车库,薄时月说:“坐我的车吧。”

    “怎么?”

    “后天我要去见南熙,开车方便。”

    薄时年系上安全带,心中五味杂陈,试着提醒:“你们见面的频率似乎有点高,咱妈迟早会发现。”

    “她已经知道了。”薄时月发动车子,淡淡开口。

    他大吃一惊,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又不能吃了我,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任人摆布的十八岁。”

    驶出车库,车里明明暗暗,月光流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自信从容。

    可薄时年却依然悲观,“就算你不在乎,你们也很难在一起。”

    薄时月眸光微黯,盯着面前的红灯,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红灯变绿。

    柳暗花明又一村。

    快到家时,薄时年继续之前的话题。

    “晚宴那天我遇到了林家老爷子,他对你赞不绝口,明里暗里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咱妈有意再续前缘,被我挡回去了。”

    再续前缘。

    薄时月冷笑,“注意用词。”

    哪来的前缘。

    “对长辈来说,这就是前缘。”薄时年没有顺着她的话。

    “你觉得是吗?”

    薄时年哑然,半晌才开口:“其实他人不错,事业有成,也没有花边新闻,是愉宁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没有花边新闻居然也算是优点了,”薄时月哂笑,“这只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薄时年还想再说点什么,薄时月停下车,冷声道:“到家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