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吃这个,”薄时甜欢快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牛肉,“这个好吃。”

    薄时月应了一声,咬了一小口,香辣滑嫩。

    “甜甜对姐姐真好,”傅云潋状似漫不经心地提醒,“以后姐姐出嫁了,可别忘了妹妹。”

    口中的牛肉顿时食之无味,薄时月勉强下咽,放下筷子。

    “我没打算结婚。还有,我不喜欢出嫁这个词。”

    她说的坚定有力,换来一声冷笑,“结不结婚,由不得你做主。”

    笑话,身为薄家人,怎么可能不结婚,还喜欢女人,如果当初不是她极力拦着,传出去不得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薄家还怎么在愉宁市立足?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封建王朝……”薄时月顿了下,“算了,你根本听不懂。”

    除了浪费口舌之外毫无意义。

    啪!

    傅云潋猛的放下筷子,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忍着怒气问:“林湛春节前回来,你应该做什么?”

    见气氛不对,薄时甜吓得不敢说话,看向大哥,用气音说:“你说话呀!”

    薄时年硬着头皮劝:“妈,你好好说,会吓到小月的。”

    “吓到她?她可没这么容易被吓到,”傅云潋的目光像淬了毒,“我看她胆子大得很!”

    连女人都敢喜欢,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薄时月看着她的神色,忽的笑了笑,这样的目光真是久违了,与十年前一模一样。

    从那天开始,她不再是傅云潋引以为傲的大女儿,而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样的笑容在傅云潋看来是挑衅,她震声道:“薄时月,我把话撂这了,你不见也得见,我绑也能把你绑过去!”

    她愤然离席。

    一顿饭再次吃得乱七八糟,饭桌上静了静,薄时甜小声道歉:“对不起姐姐,都怪我。”

    如果不是她夹了菜,妈妈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也会借题发挥。”薄时月安慰她。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难受,”薄时甜眼泪汪汪,“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对待你?”

    从记事起,姐姐便远赴美国,几年也见不了一次面,今年好不容易回国,母女俩却势如水火。

    薄时甜从小就是妈妈的掌上明珠,一直以为姐姐也是一样的待遇,她还期待过等姐姐回来,她们母女三人一起逛街的场景。

    回国的第一天,她便知道这份期待只会存在于她的幻想里。

    “因为我以前做了一件她难以理解的事情。”薄时月摸摸她的头,“别哭了,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练舞吗?”

    薄时甜想问是什么事,但是既然瞒她这么久了,这次肯定也不会说的。她叹了口气,说:“我还没吃饱,再吃点。”

    “好好好,多吃点,”薄时年逗她,“半个月之后小胖猪上台跳舞。”

    “大哥!”薄时甜娇嗔一声,“那你就是大肥猪!”

    “我每天都健身,”薄时年展示肌肉,“颇有成效。”

    “哦,老当益壮的、有肌肉的大肥猪。”

    “……”

    兄妹俩插科打诨,气氛总算松快了一些。

    “小月,别想这些了,你自己好好的就行了,”薄时年劝她,“到时候我找个借口不让你们见面,总有办法的。”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薄时月摇摇头,“到时候再说吧。”她暂时不想为这件事伤神。

    “为什么不想见面呢?”薄时甜弱弱地提问。

    上次家宴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机会。

    “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不想相亲。”

    喜欢同性这件事,在薄时甜面前一直是心照不宣的,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

    “这样很好啊,姐姐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吧,”薄时甜笑道,“我支持你。”

    曾经有一个人,也对她这样说过,薄时月抿紧了唇。

    “好咯,我吃饱啦,晚安!”薄时甜站起身。

    “等等,”薄时月喊住她,轻声问,“甜甜,你还记得爸爸吗?”

    忽然问这个,薄时甜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说:“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总是笑眯眯的,还会让我骑大马。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你去睡吧。”

    薄时甜的脚步声远去。

    “怎么忽然想起父亲了?”薄时年问她。

    “这两天一直想起他,”薄时月喃喃道,“大哥,如果他还在的话,肯定有办法让我和南熙在一起吧?”

    得知她喜欢女孩子之后,傅云潋暴怒,逼着她分手,她当然不愿意,手机被摔了个粉碎。

    僵持之际,父亲从公司赶回来,从中调和,但是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无奈之下,父亲命令道:“都按你妈妈的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