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的。”景黛又说,她自己整理?了头发,将那绺不听话的发丝利落地别到?了耳后。

    “你说吧,我听着呢。”她坐得稍微端正了些。

    “我想趁着赐婚的旨意还未下达,提前带姐姐去看看奶奶,不然等旨意到?了,你我在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我奶奶,姐姐应该知道吧?”宋伯元试探性?地问。

    “国?夫人?”

    “是。”

    “全天下的人记不得她的名字都没关系,唯独我不行。李清灼将军,她是前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剑指八关的女将,她出身将门,亦是我皇兄最敬佩的女人。当年国?夫人要不是怀了你父亲回了汴京,没准儿现在大梁已经收复了青庐坝,大军驻扎青文?关,哪容得那些胡人在边境线骚扰百姓。”

    宋伯元完全不知道这?一茬,从小到?大也没人提过,圣人夸奶奶的话也只是说她嫁了个好丈夫生了个好儿子,从没有人说过奶奶竟有这?样难凉热血巾帼不让须眉的前半生。听景黛这?么一说,她立刻瞪大了眼:“你说的真?是我祖母?”

    景黛小声的笑,笑着笑着,却越来越大声,“宋伯元,连你都不知道,我真?该为李清灼将军感到?寒心。”

    她虽大名叫了奶奶,却不让人觉得无礼僭越,只会让人共情她是真?的由衷敬佩女将。

    眼看着她笑的越来越癫狂,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咳嗽。她紧绷身体弓成虾米状,像是随时要力竭而亡。宋伯元忙伸出手去轻拍了拍她的背,“姐姐,你还好吗?”

    景黛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终于恢复了一丝气力,她对宋伯元虚弱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日?记得来接我。”

    “那我,要小心吗?”宋伯元小心翼翼地问。

    景黛“扑哧”一声笑了,“好好待我,我保你此生富贵无虞。”

    “公主都是这?样明?面上威胁人的吗?”宋伯元想逗逗她,说着说着又靠近她一分。

    “是,我不威胁你的时候你就该想想怎么保命了。”景黛很直白地看向她,又说:“走之前帮我将地灯燃上。”

    “姐姐怕黑?我六岁就不怕了,当年小叶…”

    宋伯元还没说完,景黛沉声打断她,“杀了太多?人,怕人夜间来找。”

    宋伯元立刻噤声,在怀里掏了打火石默默点上了灯,小步挪腾着倒退出了屋子。

    合上房门的一刹那,宋伯元后怕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出院落赶忙去叫小黑:“小黑?小黑,你死哪儿去了?”

    刚过一道拱门,宋伯元听到?一声细细弱弱的“公子,救我。”

    宋伯元回头,发现小黑被人五花大绑的吊在了树上,树底下站了王姑。

    宋伯元抬手指了指小黑,“王姑这?是来的哪一出?”

    王姑这?才不痛不快地割断了身旁的绳索,小黑应声被摔了个七零八落。

    “抱歉,是我的主意。”王姑光明?磊落地看向宋伯元:“我们小姐病弱之躯,国?舅爷不光不体谅,还缠着小姐玩闹,这?是对国?舅爷的惩罚。就算国?舅爷告状告到?小姐那里,老奴也是不怕的。”

    宋伯元心想,您就别演了,还告状,你们小姐不杀了我已经是仁慈宽厚了。

    她挺直腰板咳了咳:“她,晚上都自己睡?”

    王姑一脸莫名:“不然呢?您自己脏也别那么臆想别人啊。”

    宋伯元完全忽略了王姑对她的误解,像是自己知道了大秘密就立刻想要显摆似的,突然翘起唇角问道:“你不知道她怕黑吧?”

    王姑对她这?行为却嗤之以鼻,“小姐不是怕黑,是夜间总睡不安稳,只能端着书看一会儿再睡一会儿,一直就这?么过来的。所以我才说,国?舅爷这?行为不妥。”

    宋伯元提眉,“她又骗我!”

    小黑在地上哀嚎:“公子?救我啊。”

    宋伯元忙过去,麻利地解了小黑身上的麻绳,对王姑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们小姐已经达成了共识。我想趁着旨意未到?,明?日?带你们小姐去我家?见见我祖母,你们小姐同意了,王姑也早点歇息吧。”

    王姑刚应了声,宋伯元突然问她:“上边儿趴着几个人啊?都在哪儿趴着呢?”

    王姑直接转了个身,走了。

    宋伯元和小黑相视一笑。

    小黑扔了手上的麻绳,贱兮兮地靠过去:“公子,你还真?是捡到?宝了,咱们大娘子也太美了吧,比五殿下,不,比公子你还漂亮。”

    宋伯元不服,自己缕了头发凹了个造型问小黑:“这?回呢?”

    小黑垂头,顾左右而言他道:“快回吧,被老祖宗发现咱们偷跑出来,会挨手板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