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口的时候,景黛顺手拿了伞。

    她将?那伞费力地撑在宋伯元的头上,还问她:“这个?高度可以吗?我有些没力气?,你不要嫌我。”

    宋伯元抬眼看?了看?,景黛那绷直了手臂,抿嘴的模样逗笑了她。

    她笑着打趣她:“原来这世上也有姐姐为难的事。”

    一脚踏入水里,伞沿正有规律地滴水。

    景黛又抬了抬手,问她:“那这样呢?”

    宋伯元用鼻尖儿蹭过去改了改景黛伞把的方向,景黛把伞都尽力搁到自己头上,导致她湿了半个?肩膀。

    她抱着景黛小跑着走到了西侧第二间屋子,用肩膀撞开房门?后,又抱着她转个?身将?门?关严。

    “真的,景黛,你要是哪一天突然暴毙了,我一分都不会惊讶。”

    “为什么?”景黛松了手里的伞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宋伯元的侧脸。

    “又不会爱惜自己,又竖了百八十个?想要你死的政敌,你不死谁死?”宋伯元将?她轻轻放到榻上,又皱着眉连薄毯一起脱掉景黛身上的衣裳。

    “快钻进去,冻死了吧?”她笑着低下头去脱了景黛足上的小靴,又提起手检查景黛的被子盖得严不严。

    “不冷。”景黛环抱着双膝看?着她说。

    宋伯元狠翻了个?白眼,“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可我,现在真的不冷了。”景黛认真地说。

    “躺下。”宋伯元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第32章

    回过?头,发现屋子四角摆放的炭炉全都燃着,景黛身下的褥子也叠了好几层,皮草棉花绒毛各式各样的堆起来。

    宋伯元撇嘴点了点头,“看来你没骗我啊。”

    “什么?”

    “就,这间是你真正的卧房啊。”

    景黛不躺,只?靠在床边,听宋伯元这话笑了笑,“你怎么确定呢?万一这隔壁也燃着炉子呢?”

    宋伯元听她的,特意走到?门边,拉开门,去到?隔壁。

    景黛等了一会儿,不知道她去干什么去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门被?从外头拉开,宋伯元笑嘻嘻地捧了一个烤红薯进?来,她小心翼翼地剥了皮,看向景黛:“王姑特意叮嘱我,姐姐不能吃。”她说完话,登时咬了一口,“诶哟,真香,可惜了。”

    景黛靠在床头处看她,“什么味道的?和闻起来一样吗?”

    宋伯元瞥她一眼,从那红薯里扒拉出最中?间儿的芯儿,热气腾腾地递到?景黛眼前,“姐姐尝尝?”

    腾腾地热气宛如一片细雾,笼罩在景黛与宋伯元之间,那香气正?顺着景黛的鼻尖传入大脑神经,宛如一个诱人堕入罪恶的魔正?努力地释放着诱惑。

    景黛伸出手,指尖触在宋伯元已发烫的手背,“我不能吃。”声音淡淡的,却?很坚决。

    那红薯却?又被?往前递了递,“姐姐若是到?死都不知道烤红薯的味道,那生着也没什么快活的。”

    景黛却?摇头,她从容地看着那烤红薯,想起儿时自?己也曾眼巴巴地看着小福主上山带上来的玩具。她想起那时道长曾说‘欲望从来都是由小到?大的积累,人不能仅凭着欲望做事?。’

    “生着本?来就不是快活的。”景黛扬起头说,眼里全是云淡风轻的释然。

    宋伯元听她这样说,立刻收了手回来。

    她舔了舔嘴唇,又把?手里那泛着香气的烤红薯搁到?了外头窗下。

    景黛问她:“怎么不吃了?”

    宋伯元收回手,将支起的窗子放下,门也确认关?好后慢慢走向景黛。

    她抿着唇,拿了个小圆垫搁到?景黛床榻边,自?己坐了。又两手捧起脸,专注又认真地看向景黛:“姐姐不能吃,连我也觉得不香了。”

    景黛偏头看她,朗眉星目,有些肉肉的下唇,合起来就是汴京第一纨绔贵公子—宋伯元的样子。和每年送去道观里的画像都不一样,眼前的宋伯元才是最好看也是最真实的。

    她将手放回到?被?子里,对她歉意道:“想吃就吃吧,我不能吃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没必要跟着我节欲。”

    宋伯元却?摇头,她松了支着脸的手,两臂相交叠到?榻上,慢慢地合上了眼。

    月光皎皎,洒在大地上一片圣洁。

    景黛还?是端正?地坐在床头,她看宋伯元的后脑勺发呆,直到?窗缝那管用来迷人的药粉送尽,有人轻悄悄地打开门,蒙着面进?来。

    “殿下,外头那几个金吾卫的身份已查明,皆属金吾卫甲字门,都是排前的号。”

    景黛长舒口气,手费劲儿地挪过?去,顺了顺宋伯元的头发,“仔细盯着他们几个,用贾磐的身份,向他们求救。”她顿了顿,“不要做得太容易,要让那送信的遍体鳞伤后再找上他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