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佰金笑了笑,立刻扯了身下的伤口,她皱了皱眉,单指戳了戳宋伯元的额头,“好啦,这?不是没事吗?”又落寞地偏过头,“就是,不知?道小枝,她怎么样了。”

    宋伯元颓丧地垂了头,从屋外端了吃食的宋佰叶盘腿坐在宋伯元身边,她抬了碗,勺子磕碰碗底后,将勺子递到宋佰金嘴边,“大姐姐,吃饭。”

    宋佰金摇了摇头,“不吃了。”

    那勺子却没放下,又朝她嘴边递了递:“吃饭,吃饱了饭,回家。”

    回家。

    宋佰金抬眉,问她:“你大姐夫吃了不少?苦头吧?”

    宋佰叶依然固执地抬了手里的勺子,待宋佰金咽进去一口后,她才戳了戳碗底,沉声:“不知?道。”她不想?说也?不愿说,不管马铮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大姐姐却是在他家遭了这?份儿罪,她开始讨厌宰相府和属于宰相府里的一切。

    宋伯元搂了搂身边的宋佰叶,对宋佰金直言道:“被他亲娘下了药,自己扎自己大腿,晕了还未醒。”

    宋佰金伸出手自己拿了宋佰叶手里的碗,吃了两?口后,对宋伯元道:“走,回家,就麻烦阿元这?次背背阿姐了。”

    宋伯元立刻站起?身,不太宽广的背,还是稳稳地将她背起?。

    出去时,再没人拦着,随宋佰金入宰相府伺候的丫头们也?都打好了包裹,跟在宋伯元身后垂着头往镇国公府走。

    匆匆赶来的郑氏张开双臂拦在她们面前,“你们这?些?狗奴才!想?清楚了,这?次回了镇国公府,就再也?别想?登我宰相府的门。”

    领头的人抬起?脸就啐了她一口,“谁稀罕似的。”她憋嘴看?了眼前头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宋佰金,又气不过,回过头去啐了她一口。

    郑氏从怀里掏出随宋佰金入府的一沓子卖身契,甩了甩,“你们真不怕我打死你们?我可有你们每个人的卖身契,我要打要骂,都是受大梁法保护的。”

    前头的宋佰金听到后,轻轻拍拍宋伯元的背,低声对她道:“不管怎么说,孩子们的卖身契得拿回来,她们跟了我那么久,真的辛苦了。”

    宋伯元对宋佰叶扬扬下颌,宋佰叶立刻会意。

    她站在郑氏身后,不由分说地一把抢了那沓子卖身契,“我们宋家的孩子,没得让你这?老太婆糟践的。”她还未说完话,那几个小丫头看?都不看?她手里的纸,只是闷头路过她追随着宋佰金。

    宋佰叶双手一横,轻轻一撕,所有的字都再拼不成话。

    “衙门上的备份,我自会请人消掉,夫人若是还想?给您那宰甫儿子积积阴德,就稍抬抬手。话尽于此,请夫人保重。”

    郑氏顶着那张被打得肿得老高?的脸,铁青着说不出话来。

    回了家,景黛刚好在一番热浪中醒来。

    宋伯元安顿好宋佰金,转头就去瞧跟在她屁股后的景黛。

    她正坐在大姐姐的闺房里,捂着胸口担忧地看?向宋佰金。老太太坚持不进来,偷偷在屋外头抹眼泪。

    那些?个碳炉子也?随着景黛的移动,被挪到了大姐姐的房里。

    宋伯元疲惫地坐到她身边,转头摸了摸她的脸,“好些?了吗?”

    景黛点点头,“祖母抱着我,睡了个好觉。”

    宋佰金刚沾了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宋伯元对着宋佰玉和宋佰叶招了招手,“都先?出去吧。”说完了话,左肩一塌,抿了唇,将景黛抱起?来,“你也?随我回去好好休息。”

    宋佰玉明明是稍大的那个,此刻却莫名其妙地听了宋伯元的话,她垂头丧气地踏出大姐姐的门,开始怀疑自己学那些?本事到底有什么用。

    宋伯元忙着观察景黛的脸色,也?就没空看?她。

    景黛的脸色稍缓,有了点儿血色,唇也?回了点颜色,看?着状态不错。

    她抱她踏出门槛,低头问道:“奶奶身上的味道好闻吧?”

    “嗯,有种干燥的柴火味,很温暖。”景黛在她怀里自在,还抽出空来帮她理了理头发。

    “明日,我得找个由头入宫看?看?二姐姐,姐姐有什么主意吗?”她抱着她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她们两?个的婚房。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宋伯元塌了腰,把景黛轻轻放到床榻上。

    “坏消息。”

    “贵妃娘娘被宇文?广抽了背,没有小半年是养不好的。”

    “好消息呢?”

    “贵妃娘娘醒了,”景黛伸出手牢牢捏紧宋伯元的手腕,“被太医查出有了身子,并且娘娘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宋伯元立刻皱眉,“你说什么鬼话呢?”

    景黛拉宋伯元坐下,塌了肩像个小狗似的将自己挤进宋伯元的怀里,“你先?听我说,”她蹙眉掰了宋伯元的头面向她自己:“首先?,我已经使人告诉娘娘可以不声不响地替她打掉孩子,是娘娘自己执意要留下。其次,这?绝对是件好事,贵妃娘娘怀了龙子,对娘娘来说可是个天大的生命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