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三皇兄这么乖地去了封地,原来还有这么一茬。那景家女是什么身份啊?”

    “哼。”静妃鄙夷地哼了声,“她?就是个没用的替死鬼儿,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女呢。”

    一队小黄门儿打着灯笼垂着头?从孟落孤身边走过,她却像见不到?似的,大摇大摆着往小九那儿去。

    小九刚刚从宇文翡那儿回?来,抬手挠了挠脸,看到?自己?那门庭冷落的门前站了个人,立刻好奇地歪歪头?。

    那人朝小九招了招手,小九慢慢踱步过去。

    “贵人是?”她好奇地问?道。

    孟落孤指指自己?,“你看我的脸,和你母亲生得像不像?”

    小九眨眨眼,从记忆里调取出?所剩不多的母亲形象,无辜地冲她点点头?,“有那么一点吧。”她抬起手,拇指与食指间相互碰了碰。

    孟落孤提着手帕堵在唇边笑了几声。

    小九立刻怔了一下?,“贵人倒是和我在宫里曾见过的一位贵人生得分外相似。”

    “哦?”孟落孤适时表现出?好奇,“是镇国公府宋家主家大娘子吗?”

    小九这才知道有过一面之缘的贵人的身份。

    她不动声色地垂了眉,又真真假假地对她摇头?,“我也不知那位贵人身份,只知道与姐姐你生得极像。”

    孟落孤放下?唇边的帕子,严肃地看向她:“不要叫我姐姐,我是你姨母。”

    小九抬抬眼,内心盘算了一番,试探性地问?她一声:“是姨母偷偷帮我请了先生?”

    “什么先生?”孟落孤饶有趣味地看向她,又突然反应过来,景黛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替身。她嘴角噙着笑,抬起手欲摸摸小九的头?。小九躲了一下?,先生教?她的可不是什么圣言大道理,而是实打实东宫该学的治国之道。既然那位隐在先生背后?的运筹之人没在自己?面前现身,那就意味着此刻自己?的处境还是不够安全。

    她生出?几分防备,打起哈哈,“我小的时候,非常喜欢母亲的手镯,母亲在世时,曾托人请了宫外的先生教?我辩玉。”

    孟落孤眯了眯眼。

    景黛果然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孩子。

    她不愧是被誉为?千年难遇的麒麟之子——镇戊太子孟禅亲自选出?的人。

    十六年前。

    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孟禅刚刚被沉迷宗教?向往长生的文帝立为?东宫太子。

    油灯在桌边一角燃着,满桌都是被退回?来的变法之策。

    小少?年腰板挺直地坐在那乱桌之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奏折。

    刚踏足至尊东宫之位,他眼里布着的却全都是忧愁哀伤。

    愁的是他费尽心力爬上东宫之位却还是难以?拯救苍生。

    伤的是他空有一身报国愿,却无处可施。

    有人推门而至,孟禅抬头?。

    是教?自己?武功的宋鼎将军,忠勇爱国,是他最后?的计策中能选出?的最好人选。

    小少?年抓了抓头?,做好最后?的决定后?,神色坦荡地看向宋鼎。

    “将军愿不愿意担上杀身之祸与本宫,”说话之人故意空出?一个绵长空荡的寂静,“一同救这无辜的黎民百姓?”

    宋鼎立刻跪在他面前,佩刀碰地发出?“呛”地一声。

    “本宫欲反。”平静克制的声音,却字如千钧。

    宋鼎哆嗦了下?手,抬眼,面前的小少?年面庞柔和,一身书生气,眼神却坚毅非常。十几岁的少?年郎,身高开始抽条,不知不觉地就长成了值得人追随的模样。

    “本宫自知狡兔需有三窟,因为?相信将军的为?人,也一定会给将军您留后?的。只要将军按本宫的意思去办,成与不成,宋府都不会因此事失去该得的荣耀。”

    宋鼎咽了咽口水。

    寂静的宫城。

    突然有小孩子小步子快速倒腾过来的声音。

    门被小孩子“嘭”地推开。

    “太子哥哥!”葡萄大的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屋子内的孟禅,“看!这是父皇今日赏我的手帕,上面还绣着观音大士。”奶呼呼的声音,又“啪啪啪”地跑到?孟禅身边,“吧唧”一声亲到?他的侧脸。

    孟禅目光立刻变得柔和。

    跟着黛阳过来的奶妈嬷嬷识趣地关上了门。

    孟禅单手抱她,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出?那块手帕,想都不想地浸入水盆中。

    孟落孤可惜地“啧”了声,又因着对哥哥天生的信任,紧紧抿起唇。

    孟禅将浸了水的帕子当着宋鼎的面,堵在了孟落孤的鼻尖。孟落孤还小小一团,被帕子堵着口鼻,就快要喘不过气,她伸出?手扒着孟禅的手臂狠挣扎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