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瞪她一眼,“你就这个态度?”他?吸了下鼻子,上半身前倾,压低嗓音问她:“还?是说,你老早就发现灵云不?对劲儿?了?”

    宋伯元缩着脖子笑?了两声,又回味地砸了砸嘴,才扬扬眉头对他?道:“我哪有那么厉害?还?不?是我家大娘子啊,”

    “等下,你的?意思是,你那大娘子猜出来灵云有疑,却还?是把你推到?了百花楼?”周令瞪大了眼睛问。

    宋伯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又吸了吸鼻子,问他?:“怎么了嘛?”

    周令抱臂身体后仰,对着她不?住地摇头,“完了,完了,完了呀,”他?砸了两下嘴,“宋伯元,你完了呀,这不?是明摆着是个大坑吗?你义无反顾跳下去了,背后可没?人拉你啊。”

    “什么意思?”

    宋伯元不?胜酒力,李炳生也看着管着不?让她喝酒,这么一整壶上好的?刀子尖儿?,可把她美得个晕晕乎乎。

    周令叹了口气,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你这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行为。得了,咱们既知道灵云有诈,也就不?用?对她费心了,你喝完了早点睡,哥先走了。”

    宋伯元红扑扑地连仰起头,眯起眼睛拉了周令一把,“你什么意思还?没?说清楚呢,不?许走。”

    周令歪头看了眼红着脖子的?宋伯元,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看得要?了命。

    他?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狠狠打了个寒颤,“妈的?,怪不?得那些贵族阔少喜欢较好少年呢,长得好看是他?妈勾人啊。”他?伸腿踢了一脚宋伯元的?小腿,“把你这出留给?你们家那吓人大娘子吧,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买酒喝了。”

    说完了话,立刻小跑着出了宋伯元的?营帐。

    宋伯元直直愣愣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送了送他?,周令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她摆手。

    她倚在门边笑?了笑?,又仰起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待手里的?酒壶喝干,她随手将那葫芦撇到?一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认认真真地对着自己的?手掌写“景黛”的?名字。

    如?果此时她伴着此刻的?明月睡着,也许她会在梦里与景黛相遇。

    那所谓的?家信也随着北境的?长风,换了六匹马三?个人,最后没?日没?夜地送抵了景黛的?手里。

    景黛将信纸展开,先是大概过了一圈,才抬起头看送信的?人。

    那人立刻垂了头,“将军传话说,划去的?一笔,是没?用?的?废话,大娘子且自略去。”

    景黛笑?了笑?,对着那人摇摇头,“我没?有要?问这个,我是想说,账房换了房间,你且随安乐去新的?帐房那儿?认路,顺便领赏。”

    “谢大娘子。”来人屈膝拜下去后随着一身胡服的?安乐出门去了。

    此时的?房里仅剩景黛与王姑两人,王姑几个月以来一直伺候在王妃身边,最近王妃身体好转,这才得了空,能往景黛这儿?走一走。

    景黛抬手就把手里的?信递到?王姑手里,王姑抬眉,“小姐,这可是绝密军机,哪是我该看的?,”

    话还?未说,景黛的?手指抵在那模糊成一片,却只独独留了一个日字旁的?话上,“王姑且辨辨看,可是我误会了咱们姑爷那七转八扭的?玲珑心?”

    “害,这不?就是【晓看天色暮看云】吗?很难说不?是姑爷故意留的?这偏旁部首,这,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嘛。”

    “不?是我误会了姑爷的?意思就行,”景黛笑?着将信从王姑的?手里接回,“姑爷小,还?不?定?性,就怕我误会了,再给?人凭添困扰。”

    王姑表情怪异地扫了她一眼,“小姐,您和姑爷两个都这个那个了,还?平添什么困扰?”

    景黛低睫笑?了笑?,又甩甩手里的?信纸,不?发一声地去了书案后,王姑忙跟上去磨墨。

    她抬起笔先是看了一眼王姑,才在那泛着香味的?纸上缓缓落了笔。

    等那信再顺着来时路,传到?军营时,宋佰枝的?孩子就快要?生了。

    贵妃娘娘的?宫,宇文广是很少踏足的?。只是才八个月大的?孩子,突然有了早产的?征兆,最先麻了爪的?是宋佰玉,她从宫里出来给?家里报信儿?,一圈一圈地围着景黛,嘴里不?住地嘀咕:“老天爷保佑二姐姐,老天爷保佑二姐姐。”

    景黛受不?了她,横推她一把,“你再入宫去吧,和小叶一起在娘娘床边儿?守着,除了刘御医以外,不?许别的?大夫靠近娘娘。再有,若是宇文广去了,你且先躲上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