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黛笑着嗔了宋伯元一眼,右手反握住宋伯元的手,抬起来,将宋伯元的手背放到唇边快准狠地轻啄了一下。

    宋伯元一整个大难堪。场上坐着的可都是自己家的长辈姐姐,她?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大“男人”,反被景黛当众调戏了一番。她?直接羞赧得溃不成军,恨不得头当场钻到案板底下去。

    景黛还没事人般地笑着看她?。人好看,坏起来笑也好看。

    直到宋伯元眼底的慌乱逐渐平息之后,景黛才轻轻飘飘地调侃了她?一句:“没人看你,都看皇后呢。”

    宋伯元不敢抬起头看旁人,只能继续垂着头问?她?:“姐姐没骗我??”

    “没有。”景黛这?次的回复很及时?,宋伯元的语调刚落地,她?斩钉截铁地回复就跟上来。

    “我?不会骗你的。”景黛说。

    宋伯元忙打蛇随棍上地连着问?了几句:“所以小黑到底在哪里?他有没有被净身?他是自愿的吗?”

    刚问?完了话,殿外正好有一队侍卫寻过来,领头的着急忙慌地闯进来,先是在门?口?做了个全乎的大礼,起身时?直接往她?们两个的方向去了。

    “公子!”小黑的眼睛比从?前更?加明亮,他像小时?候那样欢快地扯了扯宋伯元的袖子,才低下头去给她?行礼。

    宋伯元忙抬起手撑住他的双臂,不敢相?信般看向小黑:“怪不得你总胳膊肘往外拐,还得是跟咱们大娘子混才能混出个好名堂出来啊。小黑,”宋伯元抬手晃了晃小黑腰间的佩剑,“这?可是御前带刀侍卫啊。”

    小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没有公子,大娘子也不会嫁进咱们家,还是要多谢公子。”

    宋伯元刚瞪了他一眼,曲子突然停下,她?忙将视线调转回厅上。

    郑容融先是往景黛那儿?拜了拜,才缓缓开?口?道:“这?些?个都是与我?一同从?鲁国公府出来陪嫁的丫头们,此舞也只为给将军作彩。”

    这?话一是解释了为何有舞女上台,二是给她?自己突然人前亮艺找了个光明正大地有头。皇后本不该抛头露面地在外男面前跳舞,但为了庆贺保家卫国的将军凯旋而?归,宁肯自降身段献舞一曲,传出去倒是番皇后平易近人体恤劳苦功高之臣的佳话。

    她?想给母妃跳舞,想在她?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惊艳,就扯了这?么一个没头没尾地谎。

    好在宋伯元也不是好色的,她?跳舞期间,宋伯元也只忙着与景小姐眉来眼去,想必夫妻二人之间,正享受着重逢之喜。

    景黛挑挑眉梢,率先鼓起了掌,厅上众人才跟着纷纷拍起手掌来。

    此刻正是紧张时?期,若皇后没有这?番说辞,那就是对女娘群体的背叛,更?该是镇国公府的公敌。

    宋佰枝缓了缓神,在她?看来,场上就宋伯元一个成年男子,皇后在这?种场合跳这?种“艳舞”,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为了拉拢宋伯元之意。

    又想起方才在外头,皇后信誓旦旦地说帮自己,想必是看上了宋伯元,这?才提前站队自己。

    她?有些?不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没空去谴责郑容融勾引有妇之夫,看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景黛,又将那不爽化成了担心,担心郑容融还没帮她?,她?自己就先被景黛送上了西天。

    诶,撩谁不好,偏偏选了宋伯元。

    宋佰枝心里嘀咕完,再看向郑容融的眼神里,就全是悲悯和让郑容融看不懂的忧伤。

    节目演完,就只剩下酒盏交错。

    宋伯元回头拍拍小黑的背,“坐下吃点?儿??”

    小黑忙摇头,“奴哪儿?敢啊。”

    宋伯元嗔他一眼,双手按在他肩上,一个寸劲就把他按在桌案后头,“就当在咱们自己家吃饭了,还有啊,往后别?总‘奴啊奴’的了,大娘子努力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吗?”

    “再好的日子,那也是奴啊。”小黑嘿嘿乐了两声。

    宋伯元竖起手里的筷子给他碟前夹了块肉,做完后,才撂下筷子,起身绕到景黛身边,坐稳后对她?小声咬耳朵:“我?发现你这?人有个点?,”

    “什么?”景黛问?。

    “只要被你划进自己阵营里的人,不管是谁,你都会用?尽方法去帮他们完成自己的梦想。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梦想会不会实现呢?”

    景黛意外地扫她?一眼,自顾自斟酒,随后痛快地一饮而?尽。

    等酒意上了脸,她?才亮着双眼朝宋伯元曲了两下指头。

    宋伯元听话地靠过去,景黛冰凉的手指抓着她?的耳朵,小小声地回应她?:“我?的梦想太宏大,实现要靠下一代了。趁着我?还活着,不如多攒几分福报,省得这?辈子作恶太多,下辈子再无轮回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