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样说话的语气,却令苏峦感到害怕,他想了想,还是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懒得动。”要是他将今天白天看到的事说出去,肯定会引起一片腥风血雨的!

    “懒得动?”苏卓序挑了挑眉,术后提高了音调,“懒得动?还不给我滚回去看书!”

    苏峦原本就打定了主意不说,得了他这句话,更是起身一溜烟跑了。

    瞧着他那跑开的样子,苏卓序不由得哼了几声。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指望,就让他开心点得了。

    苏移光匆匆忙忙的回了院子,进屋后,将妆台上一个带锁的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来。

    锦盒周身绘着凤鸟纹路,是一个楠木盒子,光是这个盒子,便已是华贵至极。

    她小心翼翼的将这个锦盒打开,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竟是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是和上次他送信过来时,一样的东西。一支梅花簪、一对耳珰、一个碧玉佩还有一串手串,最显眼的,是那支累丝金凤簪。

    这支簪子本来是她的,却在上巳那日,不小心给到了宗祁手中。

    锦盒是今日宗祁给她的,那时她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什么?”

    “你那日退回给我的东西。”宗祁缓缓道。

    她带着狐疑的心思揭开了锦盒的盖子,见到那些熟悉的东西,便不解的看着宗祁,“怎么啦?”

    宗祁凝着她的眉眼,温声道:“蛮蛮,那日你不愿收我的东西,那今日呢,今日可愿?”

    最后她拗不过宗祁,还是将这个锦盒给带了回来。

    在妆台前看了片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移光起身点上灯,又从博古架处将另一支累丝金凤簪取下。

    两支簪子放在一起时,比单独一支更加华丽好看。凤鸟振翅欲飞的模样,逼真至极。

    “十二娘,可要去洗漱?”桑其在外面瞧着门问她。

    苏移光又看了一眼这对簪子,方道:“马上,等一会儿。”

    她将另一支簪子也放进了那个锦盒当中,收好后,又重新放回了那个带锁的柜子里。

    等将一切收拾妥当,她又检查了一圈,发现没有遗漏之后,才过去洗漱。

    不知为何,她今日睡得格外的早。

    宗祁和苏弈一道去了苏卓序的书房,俩人从画一路聊到了范阳局势,不知不觉的,蜡炬都快烧完一根。

    “三兄在范阳不过三月,竟能将范阳舆图拿到。”宗祁笑道,“祁还以为此番定是凶险不已,曾数次忧心,万万没想到三兄竟是如此手到擒来。”

    范阳的详细舆图一直牢牢把控在严准手中,朝廷这边只有一个大概的地图,却没有很详细的。若是能将有一幅能将范阳每一条道路和山川都绘全的舆图,则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苏弈笑道:“我也只拿到几张残卷,严准那边防守不是很严密,许是因自己已把控好范阳,有所松懈的缘故。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舆图,若是有误,我的罪过就大了。”

    宗祁道:“官家已经着人看过了,应是真舆图无疑,当中有几处标记错误的地方,因是当年画舆图之人的失误,也无伤大雅。”

    苏弈松了口气,吃了几块点心后,又开始和宗祁谈论范阳河东等地。

    宗祁看了他一眼,再过段时间又是大考核,不出意外的,苏弈这次定能升迁。

    第二日,苏移光依约前往林家,去欣赏林元新得的那份棋谱。

    林家离魏国公府不算远,隔了几条街道的距离,苏移光骑马过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你怎么才来!”林元有点等不得,“我都把棋盘准备好了。”

    苏移光失笑,温声道:“我刚去常云楼买了些点心。”她将装点心的盒子摆在案几上,又让侍女拿了一个小罐子出来。

    林元捧着那个罐子,兴奋道:“是莲子糖么!”

    “是。”苏移光点了点头。

    俩人坐定后,一同看起了那本棋谱,甚至还开始对弈。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俩人极为专注,除了偶尔拿点心吃外,再无其他的举动。

    窗外南风拂过柳林,柳叶晃动摇曳,发出几声轻响。

    苏移光盘子里的点心很快就吃完了,她惋惜的看了一眼,便重新专注于棋局上。片刻后,林元掷下黑子,气哼哼的,“不下了,我又输了。”

    “今日可是你非要下的。”苏移光斜眼看着她,哼了几声,显然对这人十分不满。

    林元皱着眉头说:“你让我一局行不行嘛?”见她挑了挑眉头不说话,便干脆拉着她的胳膊,“你都赢了好几盘,就让我一局,我今日不赢你一次,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苏移光被她缠磨得没办法,只得无奈同意,俩人将棋子一粒一粒的收回棋笥中。

    “既然要我让你,你不准备答谢我么?”苏移光含笑问她。

    林元现在就想赢她,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便催道:“你想要什么,快说。”

    苏移光撑着头,作沉思状。

    过了一会,方道:“那你给我打个梅花络子吧。”

    原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特别难的事,没想到就是这么个要求,林元霎时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好,我给你打两个。”

    苏移光弯着眼眸笑,让婢女给自己重新盛了一小碟子糕点,方才继续跟她对弈。

    应林元的强烈要求,苏移光怕以后她不陪自己玩,最后还是让了她两局。好不容易赢来这两局,林元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笑眯眯地望着她。

    俩人玩了一整个早上,将棋谱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方才罢手。

    “走吧,咱们去用饭。”俩人先前是在卧房玩耍,此刻林元拉着她去了正厅。

    因今日要待客,林元这里的饭食也比往常丰盛许多,苏移光光是看一眼那道金黄酥亮的松子鳜鱼,便能感受到些许馋意。

    林元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这道松子鳜鱼可是我家厨子最近刚学会的,你快尝尝。”

    苏移光点点头,挟了一点放在碗里凉着,又问她:“我娘说昨天在观里看到你母亲和你姑母了?”

    “是啊。”林元点了点头,“不过我表兄已经快要定亲,我娘现在也没提过这个事了。”

    苏移光点了点头,“反正你看着他别扭,这样也挺好的。”

    用完饭,林元送她出去。

    “等过几日,咱们几个一道去天青寺上柱香吧?”林元拉着她,对这个的兴致非常之大。

    苏移光笑了笑,“你就是想去看银杏吧?”天青寺有几株巨大的银杏树,马上快要入秋,正是最好的赏景时节,不过人也不会少。

    林元颔首,“当然了。”

    “我的桃花络子你可得记得帮我打。”苏移光戳了戳她。

    林元摆摆手,“知道的知道的。”

    苏移光走后,一人从外面进角门,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另一个人。

    “咦,刚才那个是苏十二?怎么不多玩会?”林昶含笑望着苏移光,又责备地看向林元,“四娘,怎么就让人玩这么会呢。”

    林元撇撇嘴,懒得搭理他。

    宗锦的目光跟着追寻了过去,那人正好上马准备离开。只消看一眼,便觉得那女子容貌美到了极致,似神女下凡一般。他才动一点心思,忽而又想起宗沁几个说苏十二不好惹,便暂且按捺下了想法。

    看着林昶将宗锦带回来,林元明显有些不悦,在东京半年,宗锦的名声也渐渐开始扩大。她警告似的瞪了林昶一眼后,直接转了进去。

    竟然敢带这种人回府,简直是不知所谓!

    等林元走后,林昶才说:“走吧,你不是说想喝我那的酒吗。”

    宗锦点点头,又笑道:“阿昶兄的四妹,倒是与众不同。”

    他话一说完,林昶的面色瞬间就冷了一下,等再看过来时,又恢复如常。他垂了垂眼睑,到底没再说什么。

    ......

    苏雁的昏礼在初秋,因是这个时节京中少有的宴会,且主角一个是魏国公之女,一个是开封府尹之子,宾客十分之多。

    从一早上起,魏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忙碌开了,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还有些许疲倦。

    连李太夫人都有点高兴,她望着来来往往的仆从,暗道终于送走了一个。只等苏移光这个再被送走,她就安生了。

    “祖母,我去九姐房中了。”十一娘看着她脸上的笑,迟疑着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