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晗刹住了?步子,心中积攒的怒意顿时?散去?,同时?也涌溢出一股懊恼。

    她?身为一个律师,理该看证据再做评判,现在她?却凭自己的臆想,就给没见过的人下了?有罪定论,还?企图让谭笑站在她?这边。

    意识到这一点,她?眉头紧蹙,臊得慌:“对,对不起。”她?攥紧了?手?,声音小?了?很多,“她?还?在等你,你去?吧。”语罢,她?就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她?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理智。

    若再这样下去?,她?也别干律师了?。

    谭笑本还?想说什么,林沐晗却已回屋,她?只能收回视线,转身来到楼下的客厅。

    黄梦瑶见着她?,就立马低垂下了?头,抓着衣角的手?不住收紧,冲谭笑鞠了?一躬,忐忑道:“对,对不起。”

    她?眉头微挑,心里有了?猜测,嘴上?却还?是?平静地?说道:“坐下聊,嗯?”

    黄梦瑶侧坐在沙发边,抿了?抿唇,鼓足勇气道:“她?,她?是?我引来的。”她?摇着头,“我,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苦,我,我只是?嫉妒你,嫉妒你可以过得这么好。”

    她?抬手?擦拭了?下眼泪,抬头看着谭笑,继续道:“我也不甘,同样是?她?的女儿,她?却一直抓着我不放,你却能过得自由自在。”

    来这儿道歉,她?犹豫了?很久。

    在看到谭笑发的那条微博时?,她?第一时?间是?怀疑,不愿意去?相信。第二天,爸爸带来电话,提及妈妈的事,她?还?是?没忍住,问了?爸爸。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她?妈竟真的把谭笑爸爸用命换来的钱拿走了?,最让她?羞愧难当?的是?,她?妈还?用那笔钱,给家里添置了?家具,给她?买了?好些新衣服。

    在不知?道前?,每每被妈妈的嗜赌败家气疯之际,就会翻找出那段记忆,一遍遍告诉自己,妈妈并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呵,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她?竟对一个赌徒,还?抱有期待。

    她?也无比懊悔,懊悔那日把谭笑拖下了?水,甚至还?为妈妈出了?主意。

    她?没脸再见谭笑,也没脸再来农场。

    每每听见周围的人议论安心农场和谭笑,她?的神经就会绷紧,就怕自己做的事被曝光。

    这样的担惊受怕她?受够了?,她?这才说服自己,来到这边,与谭笑认错。

    她?不奢求谭笑会原谅她?,她?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的内心好过一些。

    这样是?很自私,可她?没办法,她?不想成为像妈妈那般,人人怨憎的人。

    饶是?心里有了?猜测,真正听到时?,谭笑心里还?是?有些震惊,但更多的心酸。

    这份心酸,是?为原身心酸。

    原身拼命努力,除了?想让更多人关注自己外,也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想过得更好。

    而这份努力,却惹来了?同母异父的妹妹的不甘与嫉妒。

    这是?原身的成功,又何尝不是?原身的悲哀。

    “那你可曾想过,她?,”谭笑及时?纠正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的确,在娱乐圈那几年,我不止被网上?那些喷子骂,而这,就是?赚钱付出的代价。”

    她?别过头,看向院外,声音微颤抖:“那次直播自杀,也是?我最后的挣扎,也是?走投无路下迫不得已的选择。”

    梦想的破灭,经纪公司的翻脸不认人,高额的违约金,这些都压得原身喘不过气来,濒临崩溃。不然原身也不至于,走上?极端,试图用直播自杀来移除债务。

    黄梦瑶的眼珠子掉得愈发厉害,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

    不知?者无罪嘛。

    真的能无罪吗?那些已造成的伤害,只因这无关痛痒的几个字,就能愈合么?

    谭笑知?道,黄梦瑶的这份嫉妒与不甘,不单是?冲着她?来的,更多的还?是?原身。

    也正因为这样,她?无法代替原身去?原谅黄梦瑶。

    她?深吸了?口气,起身背对着黄梦瑶:“你的话我都听到了?。”

    黄梦瑶听出了?这是?谭笑在下逐客令,她?连忙起身,又抬手?擦了?下眼泪,扭头望着谭笑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抬手?捂着嘴,快步跑了?出去?。

    恰逢帮工们都收工回来,她?只觉得耳面赤红,跑得更快了?。

    满心疑惑的陈翠花,来到院子,见谭笑在客厅,不由出声问道:“那孩子怎么哭了??你给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