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突然提早回来,赵王氏一愣,先问,“这是怎么了?马场有事?”

    赵老实掩饰不住的焦急,“孩子他娘,你快来看看吧媳妇说不舒服,怕是累着了吧?你看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赵王氏当下也急了,“媳妇,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杨家母女故作关心,却幸灾乐祸的上前问,“呀会不会见红了?”

    柳芳叫了起来,“那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胡说什么呢?”赵王氏狠狠剜了柳芳一眼,又问章清亭,“你到底是怎么不舒服?方才怎么就让你弟弟他们走了呢?成栋,赶紧去把你哥叫来,把大夫也请来”

    “不用了”看来婆婆还是真的关心自己腹中的胎儿,章清亭觉得好过一点,虚虚弱弱的开了口,“我就是觉得胸口有些热,可能是热着了,回来路上吹了点风,就感觉好过多了。公公不放心,就让我回来坐一会儿再回去。”

    哦听及此赵王氏才放下心来,“那可能是热着了吧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

    “哎呀,也没什么”章清亭皱眉苦思,作害口状,“就是想弄点酸酸凉凉开胃的东西,上回相公弄那几个枇杷倒是不错。”

    赵王氏赶紧从兜里掏钱,“成栋,快给你嫂子买去要是没有,你去问问人家家里有没有挂果的新鲜桃儿,去要两枚来芳姐儿,你去厨房煮点酸梅汤”转头瞧见杨氏母女,又加了一句,“多煮一些,招待客人”

    我这么大个肚子,还支使我干活啊?柳芳撅着嘴,不情不愿去了。杨小桃忙道,“芳嫂子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那怎么行?你们来家,那就是客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章清亭笑着出言挽留,却绵里藏针,记得你们的身份别拿自己当主人了

    “没事”杨小桃偏不知趣,还上赶着要往厨房里走,“反正也熟大嫂子客气什么?”

    贱哪真是贱骨头,既然你自己这么爱干活,那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章清亭当下笑道,“那就麻烦小桃姑娘了不过婆婆,既然打发成栋去买果子了,我也不想喝酸梅汤了,一时也难凉透”

    她抚着肚子笑说,“可别怪我嘴馋,实在是这小东西太能吃,弄得我现在觉得有点微微的饿,想吃一碗家里捣的那新鲜花生芝麻糊,可使得么?”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赵王氏生怕饿坏了她孙子,赶紧吩咐,“阿芳,你去告诉桃儿那东西搁在哪儿这孩子做事可比你心细,你每回捣得那粗得,都没法喝”

    杨小桃鼻子差点气歪了合着我成你使唤丫头了?本姑娘给你煮个酸梅汤已经够面子的了,居然还要弄这些花样,简直是得寸进尺

    呵呵,这可不能怪我章清亭心安理得坐在那儿,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给我踩呢?你既那么喜欢当小妾,就跟那妾室一起去混吧

    杨刘氏不忿女儿无端被人使唤,开始挑拨,“成材媳妇,你既都这么大肚子了,怎么还成天往马场里跑?快歇歇吧现放着你婆婆这么个能干人不用,那不是你自讨苦吃么?”

    这话可说中了赵王氏的心病,她是一直想插手马场里去管事,可除了章清亭上京的那段日子,自己是一回都没得逞。怕媳妇当着外人的面给她没脸,先自己谦逊了句,“我哪有工夫操那些心?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弄去吧”

    章清亭莞尔一笑,“杨大婶,您可听见了?这是我婆婆瞧不上我那小生意,没兴趣管呢”

    赵王氏暗地里翻个白眼,你倒会得了便宜又卖乖,我就愿意管,你肯放手?真是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杨刘氏不死心,她来赵家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听说因为这马场闹出来的矛盾。赵王氏生平最爱争强好胜,若是能插得进手,她能放着那么大的马场不管?她索性把话挑明,“成材媳妇,你婆婆不管,恐怕是你不乐意吧你可别生气,你婆婆是个最热心肠,又最有本事的,在咱们乡里哪个不知?只是我们这些老太婆,年纪都大了,跟你们年轻人说不到一块儿去,你们才不愿意让我们掺合你们的事情呢”

    你既然知道,还来废话这么多?章清亭也不客气了,就着她的话便道,“杨大婶,您是相公的师母,按理说也不是外人,怎么不说教教我们做晚辈的尽孝道,让父母颐养天年,却反而鼓捣着我们让长辈做事?”

    杨刘氏脸色一变,这丫头好利的一张嘴

    章清亭也不深究,倒是一笑,给了她个台阶下,“肯定是说这话来试探我们的,可对么?”

    杨刘氏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当下只得悻悻把话锋转了过去。

    又闲扯了几句,赵成栋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街上没卖枇杷的,只好去王大婶家要了两只鲜桃,嫂子你别嫌弃,我给你洗洗”

    “那就有劳小叔了”

    见他都回来了,在厨房里磨磨蹭蹭捣芝麻糊的二女也不好意思再拖,也拿了东西出来。杨小桃把碗往章清亭面前一推,笑得灿烂,“大嫂子,你不饿了么?快吃吧”

    “好啊谢谢你了”杨小桃做的东西,天知道里头放了点什么,你就做了,她还不愿赏脸吃章清亭随手就抓起洗干净的桃子,咬了一小口,“真甜,成栋,可辛苦你了”

    “哪儿话”赵成栋自觉有功,很是高兴。

    章清亭挑起方才那话题,重又说了起来,“刚刚杨大婶还怪我不让婆婆去马场帮忙,其实我倒是有心要用一个人,只怕婆婆不放心,回头又怪我太累着他”

    呃?这是何意?赵王氏怔了,“你要用谁就用谁呗,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章清亭挑眉一笑,瞅了小叔一眼,“那我要用成栋,您也不心疼么?”

    “什么?”赵成栋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嫂子你要我……我去做什么?”

    章清亭笑了,“瞧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也沉不住气”

    赵成栋给说得赧颜,忙又端端正正的坐下,“那嫂子你让我干嘛?”

    “什么干嘛?管马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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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三三○)提拔

    (三三○)提拔

    这句话一出口,可在赵王氏心中掀起飓风效应大儿子为人处事很是自觉,用不着她操心,她千愁万愁,就是心心念念着要如何让这个小儿子学得有出息。可章清亭老不发话,她就没辙啊

    “媳妇儿,你说这话可是真的?”

    “嗳呀婆婆这还有外人在呢,我能拿这事跟您说笑么?”

    章清亭早有打算,很是深明大义的摆出大嫂的姿态,“成材就小叔这么一个兄弟,咱们有什么,不就得分成栋什么?相公是读书人,当然要以学业为重。我又是个妇道人家,总不能一辈子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吧?日后这份家业总是要靠成栋挑起来的。他们兄弟俩一文一武,一个教书,一个经商,这才是绝配呢婆婆您说是不是?”

    赵王氏听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媳妇会有这么好?可她说的,却是字字句句都说在赵王氏的心坎上,若是章清亭真能做到这一步,那赵王氏真得好好谢谢这个大媳妇了

    “大……大嫂你真要我管马场?”赵成栋象是突然给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给砸懵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连柳芳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赵成栋要是能管马场了,那她岂不是就跟着风光了?她已经开始在想象着自己跟章清亭似的,每天驾着马车招摇过市,去自家的马场上巡梭往来,是如何的气派而风光。

    可杨小桃却听得不是滋味,章清亭要把生意交出去,那怎么行?她既然想给成材做小,自然也会把赵成材的家产看成自己的。这赵成栋和柳芳虽然是自己现在要拉拢的人,但并不代表,她要把自己嘴里的肉分到他们碗里去哪怕是未来的,也不可以

    见着各人各式各样的表情,章清亭笑得更加温婉,推心置腹的跟婆婆谈心,“您可别怪从前我不给小叔机会,那全是相公在头里拦着呢”

    这脏水往赵成材身上泼可比留在自己身上好,反正那两个都是赵王氏的儿子,想来婆婆也不至于怪罪。

    “当然相公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他这做大哥的,总觉得小叔年纪小,不懂事,怕他做不好反而闯祸。所以非让我把他先丢去做了兽医,其实一来是为了让小叔学有所长,二是为了磨砺他的性子。要不然,怎么轮得到金宝出来管事?”

    章清亭故意自损亲弟,“这也不是我说,成栋和金宝比起来,哪个聪明?这不明摆着的事么既然金宝都能管事,成栋只有做得更好,断不会更差的其实我倒觉得成栋早就练出来了,只成材老不放心。可这回,他非得依我不可这眼看着我就要生产了,那马场不交给成栋,又能交给谁去?所以我是下定了决心,从明儿起,成栋那兽医的活,我另找人接替,小叔你就开始好生学习管事这事说起来光彩,但要操心的地方可不少,日后你要干得辛苦,抱怨起来,我可不依”

    “绝不抱怨”赵王氏代小儿子一口答应,“成栋,你嫂子既然肯这么教你,你可不能让她失望这马场也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好生学着,可让你一辈子受用不尽”

    章清亭该表的态已经表完了,转头一笑,“哎呀,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慢慢蹓跶回去了杨大婶,您和杨姑娘也辛苦地,就留下吃个便饭吧我就不奉陪了啊”

    这话说得,杨家母女纵是有心留下,也不好意思了。起身告辞之后,杨刘氏出了门就骂章清亭蠢,“好端端的把自己的东西送给旁人,不是傻了么?”

    “她才不蠢呢”杨小桃自以为洞悉先机,揣摩着章清亭的心思,“她现在是挺着肚子,没法管事,才故作大方,以此来收买人心等真的生完孩子,那就此一时,彼一时了”

    杨刘氏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不过桃儿,要是成栋真的管事了,你倒可以跟芳姐儿好好打听打听,成材他们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那是当然杨小桃只有一点奇怪,那姓张的怎么对她的出现一点也不生气?还大大方方的邀请她明日再来?

    不过,甭管她说的是反话还是浑不在意,自己就是得去一定得去杨小桃不信,凭她章清亭表面上装得如何淡定,多少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的吧能让你不痛快,我可就痛快了

    这一点她确实猜对了,章清亭回到家,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不过她隐藏的很深,除了赵成材,没人看出来。

    “你怎么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金宝说你有些不舒服,我说要去回去接你,明珠又说你没事,非不让我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清亭翻个白眼,却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才一个略成些体统的秀才就这样,要真是中了,不知还得惹出多少事来呢”

    “这话什么意思?”赵成材听了个没头没脑。

    “我正在想做女人怎么这么命苦相公平平凡凡的时候呢,天天盼着他肯上进,有出息。可真若是吃苦受累的把他供出来,自己也人老珠黄了。那时相公若是不讲良心呢,就是一个陈世美若是讲良心呢,至多也就混成个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早给他人做了嫁衣说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全是哄人的到底最后那薛平贵也早就另娶他人,生儿育女到了也不过是给了她十八天的荣华富贵便死了,这一辈子想想还有什么意思?”章清亭一时是感慨万千。

    “哎呀呀你瞧你,又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