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尽管走了试试看,看你最后走不走得成还有随行路上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自己想好,是要怎么选吧

    方德海捏着这封信,眼睛里简直是要喷出火来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么?就这样的人,怎么偏偏就给他当大官,仗着权势来作威作福的欺压良善呢?苍天啊,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才肯罢手?

    晏博文那日从晏府归来,特意去了一趟金玉庵,交待了宁亦安一件事,“以后再不要让人到我那儿去了,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宁亦安不解,晏博文也不便说明,却告诉她,“我给家里,是裴家写了封信,也许过些时候,会有请帖下到你们府上,邀你前去小住,你可以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走走看看。”

    宁亦安懂了,晏博文这是求了外祖家,帮忙解决她的终生大事。如果有河东裴家的邀请,自己家必是肯放行的。离了京师,再有人张罗,就算是她年纪偏大,也不一定就找不到一位如意郎君。

    可是宁亦安想都没想,就在心里拒绝了。

    晏博文诚恳的道,“我欠你的,我知道今生今世也偿还不了。但是宁小姐,请让我为你尽一点力好么?我衷心的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可你怎么知道,你给的,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呢?这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嗫嚅着,想说也说不出来。但是晏博文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却已经策马扬鞭,远去了。

    赵成材带着牛得旺去给王太医拜了个年,又问了问他的病情,王太医瞧他有些心急之意,笑吟吟的道,“其实令弟已经好很多了,但是这个治疗可不能放松今年肯定还得在这儿再呆一年的,但是到了明年,若是情况好些,却是可以让他回去了。只是最初这一二年,每年须得来京复诊一两次,你们是愿意跑一跑也行的。到时怎么办,那就由你们自己具体定夺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剩今年一年了。赵成材放下心来,心想到了明年,还是回家去吧就是每年跑上两趟,一趟也不过耽误一个月的功夫,虽然折腾了些,但总比把人放在这儿强。

    第二卷 (四二三)千万别借钱给她

    (四二三)千万别借钱给她

    从王太医家出来时,牛得旺听说明年就能回家了,很是高兴,拉扯着他的手摇摆着,一脸兴奋,“大表哥,我好想早点回去,跟娘跟你们在一起到那时,我还能上书院念书么?”

    “当然可以不过那时,对你的要求可得跟其他学生一样了。若是做不好功课,那可是要挨板子的哟”赵成材乐呵呵的逗着他,又来到了济世堂。想着方德海就快回去了,便想问问有没有治腰腿疼的膏药,给爹娘带些回去。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家里也在记挂着他。尤其是赵王氏,更加是朝思暮想的盼着这个儿子快回来

    原因无他,没钱了。

    年前找赵玉兰借了二两银子,她还是很省着用的。只是过年时给孩子们包红包,请客送礼花去了一些。剩下的,就全都用在给赵成栋相亲上了。你到别人姑娘家中去,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吧?好歹都要买几样茶点酒水之物。赵成栋总觉得娘身上有钱,这份费用他是一毛不拔。每回只管带着自己过来就是,要是看不中意,他还要挑理。

    赵王氏有两回跟他张了口,含蓄的表示要他带点礼物来。可赵成栋满不在乎的反倒嗔怪起她来,“娘您怎么连这点小钱都要跟我计较的?难不成分了家,我就不是您儿子了?你们家里就您和爹两个人,我们家还有那么多口子要养活呢小桃这一病,成天躺在床上寻医问药的,家里花销才大呢”

    这下堵得赵王氏又无话可说了。偏偏这人年纪大了,身体多少有些不中用,跟着赵成栋冰天雪地的跑了几回,大冷天的事情又不顺利,难免心情焦躁,外邪入侵。开始只是鼻塞流涕,尔后竟然是真的病倒了。

    这日夜里烧得脸通红,额头滚烫,赵老实大半夜的发现不对劲,急得一骨碌爬了起来,赶紧去寻了大夫来瞧过。这病势虽急,幸喜无甚大碍,大夫给开了方子,让他跟去拿药就是。

    偏赵老实死活找不到老伴的钱藏在哪儿了,屋子里翻了个遍,才勉强凑出几十文来,连诊金都不够。

    幸好大夫跟他家也熟,想着他家应该也不难于此,便乐呵呵的道,“你也不用着急,等赵婶子好了再来付钱吧先跟我去把药抓回来吃了才是正经。”

    赵老实千恩万谢的跟去赊了药,回来伺候老伴服下,又把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拿厚被子给赵王氏捂得严严实实来发汗。

    赵王氏这一通好睡,直到次日黄昏时分方才悠悠的醒转过来。睁眼一瞧,就见赵老实和赵玉兰都守在床边,父女俩正在灯下小声说话。

    见她终于醒了,二人俱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赵玉兰柔声问,“娘,您感觉好点没?”

    赵王氏微微发了通汗出来,身上感觉轻快多了,就是嘴里发苦,身子绵软着一点都不得力,虚弱的点头,“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我叫玉兰来的”赵老实见老伴病得不轻,家里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心下着实有点慌。想想便去跟赵玉兰说了一声,幸喜这大女儿离得近,听爹一说,赶紧就把生意和阿慈都交给张发财他们帮忙照看,自己带着钱匆忙赶过来帮忙了。

    “娘,您现在饿不饿?我给您炖了点粥,先吃点东西吧”

    赵王氏微微点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恢复?这边赵老实把她扶着靠了起来,那边赵玉兰就给娘添了小米粥,端了几碟特意给她做的清爽开胃的小菜过来。

    等吃饱喝足,感觉有了几分力气,赵王氏这才问起,“玉兰呀,这些东西都是你带来的吧?可辛苦你了”

    家里早就没有细米精粮了,这香浓软滑的小米粥和小菜肯定不是自家东西。若是平时,赵王氏断然不会问起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问题,可是现在不是病了么?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心里只想着要谢谢女儿,不觉口中就说了出来。

    果然,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首先赵老实就发难了,“我说孩子他娘,你把家里的钱都藏在哪儿了?快拿了还玉兰吧我在家里就找到几十文来,连那抓药的钱,也全是她垫的”

    赵王氏一窒,自悔失言却已来不及了。虽然赵玉兰猜到娘必是把钱用到弟弟身上了,可此时也不得不问上一句,“娘,您说句实话,是不是把哥留的银子全给成栋了?家里怎么穷成这样?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现在见天就吃馒头咸菜过活这事儿,成栋知道么?他也太不懂事了吧”

    “这个……不关成栋的事”眼看这下是想瞒也瞒不住了,赵王氏不忍心见他们姐弟反目,还帮着小儿子说好话,“成栋不知道他那儿不刚开始养马么?又自立了门户,花销大着呢咱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先让他渡过难关吧”

    “娘——”赵玉兰真有些生气了,“成栋那儿怎么就困难了?他吃的住的比谁差了么?他没钱,他没钱还能卖马呢我说您年前怎么管我借钱呢,那要不是张大叔给您送这些年货,您这个年还过不过的?”

    赵老实这下终于听着准话了,心下也很生气,“那就是说,家里剩下的其实就那点钱了?我说孩子他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咱们现在地也没了,钱也没了,怎么过日子?你想没想过?”

    赵王氏还觉得满心委屈,“那我哪儿知道成材把那县学的钱给张家了呀?”

    “你还好意思说?”赵老实狠狠的一跺脚,“成材做的没错就该给他们,要是搁你手上,保不齐又花在成栋那儿去了”

    他是老实人,说话不大会转弯,“你也不想一想,咱们分了家,虽还是一家人,但关起门来各自的日子还是自己过你瞧瞧成栋,这分家之后,有没有往家里拿过什么东西?你倒大方,拿着成材给咱们的银子就会做人情那我问你,咱们现在的日子怎么过?成材不定什么时候能回得来,家里面粉都快没了,难道开了春咱俩都喝西北风去?”

    赵王氏头一回给老伴骂得低头无语,找不出话来反驳。其实这段时日,她心里头确实也对赵成栋有些不满了,天下做父母的并不指望子女回报什么,但也不能太不自觉了是不是?完全不顾父母的日子怎么过,象这样没心没肺,也着实有些伤赵王氏的心了。

    赵玉兰见爹动了气,忙又劝和,“爹,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哥虽不在,这儿不还有我么?您别着急,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明儿我就给你们送些银子过来”

    “别”赵老实立即拒绝了,“玉兰,爹知道你孝顺可咱家里呀,是个无底的坑,有多少都不够填的你母亲年前在你那儿借了银子是吧?你知道她这会子是怎么用的吗?成天给你弟相看媳妇,全花用进去了你挣点钱也不容易,还得养活阿慈,再拿多少来,还得赔进去”

    赵玉兰听得这些,也有些不悦,“娘,爹说的都是真的?”

    赵王氏无言以对,只好别过脸去保持沉默。

    这下赵玉兰也生气了,“娘您……您让我说您什么好”

    “她呀,就是那个死脑筋不给你弟弟刮得干干净净,心里头就是不舒服玉兰,你也趁早打消那念头,给你母亲抓了药就已经行了千万别再借钱给她了,好东西也别拿来,拿来也进不了我们的口,一准儿又得送你弟弟去象过年时,亲家送来些东西,你们前脚一走,她后脚就给你弟弟包一半去了”

    “行了行了”赵王氏给唠叨得老脸挂不住了,“有完没完的?瞧我病着来神了是不是?成栋是我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他不年纪小嘛”

    这话彻底把赵玉兰也惹毛了,“是成栋小,咱们都该让着他哪怕他长了胡子都当爹了,也是不懂事的娃娃”

    她不跟娘说了,转头跟赵老实道,“爹,你们这样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明儿我先上姨妈那儿买袋米给你们送来,老吃馒头也不是个事儿,有时也得搭配着米粥什么的。以后每天你来胡同这边送菜的时候,到我那儿拿些鱼肉回来,我让秀秀买菜的时候多买一些就是了,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但钱,我是不给了,有什么要花用的,您来找我说一声,我跟您们置办,行么?”

    赵老实微一踌躇,痛快应下了,“行”

    反正现在家里的情况已经这样了,说要喝西北风,那也是气话。大儿子没回来,老两口身无分文,要不仰仗着闺女,可得怎么办呢?不过赵老实也道,“玉兰,爹也不白吃你的。等你哥回来,那钱一准儿还你”

    他瞥了老伴一眼,带着怨气道,“口口声声说也是儿子,可那儿子管你么?还得要出嫁的闺女养活咱们,说起来真是让人笑话”

    第二卷 (四二四)不出事才怪

    章节

    (四二四)不出事才怪

    赵王氏噎得直翻白眼,她很想反驳,但却没有勇气真的去找赵成栋提同样的要求。万一那个小儿子啰里啰嗦,或是杨柳二女又挑拔着拿话给她堵回去,那才真是让人伤透心了。

    赵玉兰到底还是心疼娘的,见她病得脸色腊黄,本就气色不好,这下给父女俩一通好说,更添了层黑色,心里头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起身了,“那我先回去了娘,明儿再来瞧您啊,有什么想吃的么?”

    “没有”赵王氏鼓着嘴硬梆梆的回了一句,可到底是闺女的一份好心,又和缓了语气,“你也别太破费了,我和你爹年纪都大了,能有多少胃口?问你爹想吃什么吧”

    “我没什么,今儿你买的菜已经够多了,明天就不要了。你那儿也忙,不用特意赶着来,忙完了有空再过来吧你等等,爹拿盏灯笼,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