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怎么还不睡?”张小蝶在楼下看到,上来陪她说话。

    章清亭瞅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玉兰出嫁,我都哭成那样,等你出嫁的时候,我还是不要出来,免得再哭成那样,多不好意思”

    都怪赵成材,别以为自己没瞧见,就他在那儿带头鼓掌闹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哭在那样。

    张小蝶嘿嘿笑了,“没事儿你哭吧,反正我到时很有可能哭不出来,你就替我把眼泪一并掉了吧”

    章清亭赏了她一记爆栗,“才说了要你在家好好学规矩的,这样的话,是你这样的姑娘家能说出来的么?到时你要哭不出来,我打也打得你痛哭流涕”

    张小蝶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却一本正经的道,“那样也好,你说,我要不要再准备点辣椒水,切两片洋葱头带着?”

    章清亭给气乐了,“你要那样,以后就别管我叫姐了也不许再踏进家门半步,真是白养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了”

    “我要不回来,谁逗你笑?”张小蝶见她乐了,还故意扮个鬼脸。

    章清亭无奈的笑笑,心情却好了许多,却又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你到时嫁了去,两口子关屋里这样开开玩笑还成,可千万别在公婆哥嫂面前没大没小的要记得有礼貌,对小姑子也要关爱有加,但别随便掺合他们家之间的要紧事知道么?当然,这也不是说就不许你说话了,只是要注意分寸,别本来是一片好心的,却让人家误会了……”

    “行了行了”张小蝶作势掩起耳朵,“这话你们都说八百遍了一早不是爹念我,就是娘念我,连明珠也念我起来了。”

    章清亭嗔她一眼,“我们是为了你不好么?别说八百遍,就八千遍你也得给我记着”

    张小蝶把头靠她肩膀上,笑笑的问,“大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放心,我没那么蠢,我会好好做的。”

    “那也要真的做到才行”

    “知道最多我做不到,就回来哭鼻子呗”

    “那是多得意的事么?你若是高高兴兴的回来,我们当然是欢迎的。可是千万不许跟婆家闹了别扭跑回来,两口子有什么事还是在家里解决的好。老是往娘家跑,这习惯可不好。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鸿文来了,咱们心疼你,少不得要帮着你说说他。偶尔一回两回还无所谓,次数一多,哪有男人受得了?若是到时他也生了气,不来接你,就把你晾在这儿了,看你怎么办”

    “好啦好啦,我记下了对了,大姐,我悄悄告诉你件事,金宝好象跟明珠有点不对劲。我回来时,金宝还让我给她带了封信回来,还特意说不许告诉你们。明珠接了信,脸都红了,我要看,她也非不许”

    “管这么多干嘛?那你能把李老师写给你的信给我看么?”

    “呃……可以不过你得先把姐夫写给你的信给我看,我们换”

    “睡觉去吧你现在闲着没事,我明儿还要去马场呢,没工夫陪你闲磕牙了”

    “那我陪你一块睡,咱们躺着说话”

    “去去去”

    “不嘛人家都快嫁人了,你也不多陪我一会儿……”

    姐妹俩到底还是挤在一张床上,又说了半天的话,章清亭瞧了一眼先睡去的张小蝶,微微笑了。这个妹子虽然吵了点,但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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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五○○)各有各忙

    收费章节(15点)

    (五○○)各有各忙

    赵玉兰的亲事办完了,张小蝶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本来是想留她过完中秋再嫁的,可八月十六就是喜妞一岁生日了。这可是个整生日,又要准备抓周摆酒。再往后,还得折腾着盖房的事情。

    张家一家老小商量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决定借鉴赵玉莲的亲事,就定在八月十二把喜事办了,也让他们小两口能够人月两团圆,他们也算了一桩心事,可以安心办后头的事情。

    张小蝶是无所谓,李鸿文却是非常高兴。多年的光棍汉终于要结束单身生活了,那股喜悦是毫不掩饰写在脸上的。得到消息就立即来跟学堂众人打招呼,要申请假期去专心筹备婚事。

    “这可不行”已经荣任赵院长的翰林大人看过假条,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表示反对,“又是一季新生入学,学堂正忙的时候。哪能一下休一个月的?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是哪个姓李的在会上叫嚣,要鞠躬尽瘁,办好学堂的?你就意思意思,休个三天就得了,想要这么长的假啊,上知府大人那儿去”

    其实赵成材说得也没错,他们书院实在是忙。

    上回知府大人一行过来,最后综合大家的意见,终于确定了一套众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扎兰书院得到了总经费的一半,实在是因为款子和面子都是赵成材争取来的,旁人也不好意思占用太多。

    而其余的钱就分散到各地,选了几个地方,也让他们学习扎兰书院的办学之路,各自也从小做起,先造福当地的孩子们,等逐渐扩大了影响,再看怎么投入建设。

    而扎兰堡既然得了这么多钱,当然就要干出点成绩来。因为扎兰书院已经很新了,象大兴土木建新学堂的事情就可以缓一缓,倒是把老师们的师资待遇提高了一个标准。其实之前订的也不低了,可是这回再加高,就能让夫子们手头更加从容,也能更加用心的来教书。

    扎兰书院原址这儿继续招收适龄的儿童入学不变,但在扎兰堡的原县学府邸那块儿,却重新翻修了一番,挂上了一块新牌子,也叫扎兰书院,却多了个别号,叫进学馆,和原址的启蒙馆区别开来。

    中了童生以上的学生,以后就在那儿读书了,这里可不光是本地的老师了,另有郡里派下来的名师指教。附近的学生们不用再辛苦的跑到郡里去求学了,这可是阎大人特意争取来的一个优惠。

    赵成材也请动了方大儒,作为特聘老师,以后每年都要来上几个月的课。还有他的得意弟子杜聿寒在此长期做镇,这附近十里八乡的秀才们不用说,肯定全都会愿意过来听课。

    按着知府大人的规划,这扎兰堡离着永和镇也不远,水陆交通都便利,未来的目标就是逐渐将他们这儿打造成全郡,乃至北安国东北部的一个重要的文化中心。以扎兰书院为契机,带动起全郡人民的好学之风,教化百姓,造福子孙。

    事情是很好,口号也很响亮。但具体落实起来的工作,却是琐碎而繁杂的。

    虽值放假期间,但扎兰书院也是真忙,所有的老师都回来干活了。恨不得一人能顶两人用,而此时身为副院长的李鸿文想休半个月的假,怎么不过分?

    李副院长不服的叫屈,“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我知道你现在是院长了,但这洞房花烛可是人生大事,你总不能这么绝情吧?我家还让我请一个月的假呢我就是看着书院太忙,才只请了十五天,你可别太辣手无情了啊”

    “嗳嗳嗳这话说起来可新鲜,洞房花烛就一夜,你怎么还要十五天的?”赵院长好容易找着这机会,当然要狠狠的奚落他一顿。

    可李副院长的脸皮厚啊,扒下一层又一层,来者不拒

    “我就请十五天了,怎么了?你妒忌啊?真是的小蝶可是你的小姨子,你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准我几天假,好好在家陪陪她,怎么就不成了?”

    嘁赵院长狠狠丢两记白眼过去,“都接进门了,有你一辈子瞧的哪用这几天献殷勤?陈总管,您说是不是?”

    此陈总管就是从前的陈师爷,这回书院要扩招,赵成材私下问过他的意思,给他定了个正式编制,头衔便是书院总管,专门负责各项管理和应酬接待组织事宜。正好发挥他人面广,对地方上各行业都熟,办事老练的特长,也是干得不亦乐乎。

    反正时过境迁,陈师爷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干脆把家眷也接了来,在胡同出租到期,便收回房子,自己一家人搬进去居住。他眼光不错,门面那儿就专卖些海产干货,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但独家产品多,盈利却还不错。

    此时听二位院长拌嘴,陈总管笑着摆手,“这事别问我人家想洞房几天,可不归我负责不过要依着我说,半个月也实在太长了些。李院长,您自己看看课表,能抽出多少人来代您的课?咱们虽又请了几位夫子回来,可他们适应也还要好些天呢要不这样,一共就给十天假吧。赵院长您瞧,这加上中秋节,前后也就没几天了。等忙过这阵子,日后再有闲的时候,二位想休都可以”

    到底还是他办事老到,三言两语便把问题解决了。

    两人俱是心服口服,李鸿文也不争了,只是反过来取笑,“成材,这回你老师可也来了,到时见面是你叫他老师,跟他行礼,还是他叫你院长,跟你行礼?”

    “去你的要你瞎操的什么心”赵成材呵呵笑着,却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教学对象和内容的扩大,他们学堂现有的老师已经满足不了需要,有人本来说照顾一些年轻秀才进来教书,但赵成材却想到了杨秀才他们那批失业的私塾老夫子们。

    这些人,虽然学艺不精,但启蒙完全没有基础的小孩儿还是绝对够格的。而且,多年的教学,已经把他们的脾气完全磨掉了,极有耐心。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启蒙班的夜课。也需要这样有年纪的老师来教,下头的人才信服。

    这些晚课,现在可真是在扎兰堡办出名堂来了,连赵成材都没想到,有如此之多的年轻人,愿意来学习。

    象田福生,都上了三期不同的班了。他们这些大人,白天要忙活计,晚上回家还有家长里短的许多事情。还能抽出时间来学习,真是很不容易。

    而且他们并不是识了几个字就完了,触类旁通,会认字了,就还想学算术,学记账,这些跟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还有些插秧播种,五谷农谚,编筐织网的农技课都非常的受欢迎。

    甚至有些妇人都动了心,托家里男人来打听,这学堂都招女学生了,啥时也能给她们开开课,扫扫盲?

    这个书院里还真有考虑过,只是怎么弄,还得再琢磨琢磨。

    上回知府大人来视察时,见过一些学生代表,他对这其中一些小姑娘的表现非常讶异。说回去之后要上奏朝廷,看能不能象某些太平盛世时那样,也开个女科。不说给天下女子们一个出仕拜相的机会,起码也能留个芳名,光耀门楣。

    这么一说起来,那些小丫头读书的劲头就更足了。其实就算不开女科,能有个机会读书,还能每月在书院考试中的大红榜上争个名次,已经给这些小丫头的父母们带来了莫大的荣耀,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改变着人们有观念。谁说女子就不如男?

    再说回杨秀才那些私塾夫子们,原先就指着教书过活,从前也闹过想进书院,只是当时学生少,也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没请他们。

    可现在有赵成材和阎辉祖一个一个的亲自去请,又谈了待遇,人家一看面子里子全有了,倒是无不欣然允诺。

    就连杨秀才,因为赵成材争气,没有二话,当即就答应了。

    至于有些年轻也愿意投身书院中的秀才们,因他们毕竟年轻,心气傲些,又多半想要自己进学,难免分心,就给他们的课排少一些,教些年纪稍长的学生,作为替补的存在。等他们愿意全职了,那时再说。